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肚皮圆圆。饭后,佳夕抢先去厨房刷碗,望佑招呼剩余的三人打麻将。
乔昀头也不回地走向厨房:“让望言先替我玩几把,我和佳夕一起洗,那么多碗筷,孩子工作一整天很累。”
“昀…我去洗,怎么能让你洗呢?你和夕夕上桌!”
望言拦住走到厨房门前的两位女士,手杖在地面上轻敲。
“昀姐,妈妈,我和佳夕洗,你们去玩。”看着乔昀低头,后退一大步的同时关紧厨房门,“我的脚没事。哪有客人第一次来就刷锅的道理?”
佳夕认真冲洗着碗筷,听见身边的人嘀嘀咕咕,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我就不该心疼钱,就应该全款拿下那套洗碗机!失策失策,真心后悔。干嘛要心疼倪辉浅的钱,又不是我的,心疼个屁!”
“望言?”
吸取经验教训的望言立马给出回应。
“在呢在呢!怎么了?”
“你复工前,都跟我去工作室。”
“啊?”
佳夕把最后一双筷子搁进盒子,缓缓开口:“最近,你不适合饥一顿饱一顿的将就。”
“啊?”
“复工以后,你中午是不是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啊!是。”
“我十二点在单位门口等你,吃完饭再送你回去上班。”
望言总算明白过来佳夕的意思,也想通她今天的态度为什么如此强硬。
之前在饭桌上妈妈要来做饭送饭的提议被拒绝;昀姐邀请以后一起吃午餐的想法被正当理由回绝;爸爸说请一段时间钟点工也被驳回。
望言开始分析:“我自己可以。休假这段时间按时点外卖吃,点清淡一些的就好。上班以后吃食堂,很方便。跑来跑去我觉得太麻烦,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路上,吃食堂的话,还能睡个四十分钟。”
佳夕擦好手背,靠在洗手池边,侧身看手不停扣着抹布毛球的人。
“也行。那最近几天,我中午回来做饭给你吃。”
望言对上佳夕寸步不让的视线,轻轻擦干洗手台上的水渍。
“复工前,我跟你去工作室。”
。。。
佳夕原本以为走出厨房会看到长辈们在牌桌上大杀四方,喜笑颜开的画面,没想到四个人齐齐整整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妈妈,你们…不是要打麻将吗?”
乔昀接过佳宁钊递来的削好皮的苹果,咬一小口,解释起来。
“叔叔阿姨说你工作一天很累,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休息,我们回家打,拜拜。”
望言立刻转头交代起来:“妈妈,爸爸,你俩看着时间,不要一上牌桌就找不到北!爸,你少吃点零食,知道没?”
“知道知道,话真多!”
。。。
佳夕推门看见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人一点也不意外,走过去靠坐在桌子角落。
“你最近怎么总往我这里跑?看来是市场部还不够努力,接单的频率撵不上你的效率,让你毫无用武之地。”
禾木捏着桌上的小玩偶:“我昨天就拟了三份协议,你还要我怎么忙?这不是忙里偷闲来看看你嘛!”
“我有什么好看的?回去好好工作,摸鱼摸到老板面前,你胆子蛮大的。”
“佳夕,我好饿,今天吃什么?”
佳夕坐回椅子,戴上眼镜:“小芯要露一手,做麻辣香锅。今天吃饭的人少,我还炖了老母鸡汤。时间差不多,点四份米饭,谢谢。”
“收到,老板!”
下好单,禾木继续摸鱼:“夕夕,休息室里的那位是谁呀?”
佳夕没抬头,继续琢磨思路:“又八卦到老板头上了?规章制度是不是要再好好斟酌一下,禾大律师?”
“说说嘛!”禾木誓将打破砂锅进行到底,“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呀!可那女孩看上去身体不怎么好吧?腿还有点跛。女朋友还不少…站在律师的角度,我还是建议你找个1V1的,懂吗?”
佳夕搁下纸笔,起身面向禾木。
“你认识她?”
禾木也跟着起身,往门外走,有工作消息需要回复。
“认识谈不上,有听说和见识过一些她的事迹…”
。。。
望言早餐还来不及消化,手里就捧上一大碗汤,被要求喝完才可以吃主食。喝到一半,听见餐桌上的几位开始讨论晚餐的菜谱,胃部更加疼痛难忍。
放下碗,小声跟坐在身边的佳夕报备,尽量放缓脚步往外走。
休息室和卫生间之间的距离不远,关好门,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反锁好门,艰难蹲下,尽量压低呕吐的声音。
近些年来的休息很乱,几乎没有按时吃过三餐,一般一天只吃两顿饭,有时候是一顿,具体什么时候吃不好说,要看会不会想起来吃饭这件事。
用望言自己的话说,是三餐不咋吃,一吃吃一桌。胃部似乎也已经适应这样的用餐习惯。
今天按照正常用餐模式吃到第二顿,就开始反噬。
望言也很无奈。吐干净胃里的东西,跌坐在地上。转头靠向门板,想挣扎着站起来,卫生间看上去很干净,比自己的房间卫生得多,索性继续坐着。
闭着眼睛缓神,一定不能被佳夕看出来,浪费人家辛辛苦苦做的饭菜,要遭天打雷劈!又不想勉强自己,望言决定出去后继续吃完佳夕分出一半的米饭,少吃一点菜,她炒的小油菜很合现在的胃口,少油少盐,清淡。
然后尽量多撑一段时间,趁着她下午工作的时候偷偷再来一次。这样,应该能吸收不少营养,不会很浪费。
计划很完美,可行性也高。最近这段时间佳夕带来的灵感和积累下来的梗,能写出不少东西。而一旦进入状态,胃疼大概可以被忽略。再幸运一点的话,说不定都不需要吐第二次。
。。。
望言刚坐回座位就被提问,问问题的人应该叫禾木,工作室的法务。
“望言,你在哪里读的大学?”
“安城。”
“安城交大?”
没再端起已经凉透的汤,想着一会儿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再喝,否则坚持不到佳夕回办公室。望言端起米饭小口咀嚼起来。
“对,禾律师怎么知道的?”
“叫我禾木就好,不然,叫我学姐也可以。”
望言还是有点疑问:“禾律…你也是交大的吗?”
禾木喝完最后一口汤才回答:“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望言头很疼,这话术怎么听上去那么熟悉?这不是写文时质问渣女的标准话术吗?
“禾律,你和望言…之前认识?”
“小芯,我和望言可是校友,当然认识。”
望言看向佳夕,觉得有点刻意,还是把视线转向禾木。
“我们认识吗?”
禾木也看着认真就餐的佳夕,顺手把几个空汤碗垒在一起。
“你大一表演的那个小品,记得吧?我编的。”
望言放下心来:“那确实该叫学姐。抱歉,我当时只参加过两次排练就退出了,应该还没来得及认识。学姐你好!”
“你好。”
禾木伸手握住望言伸来手,摆动几下后松开,问道:“你伤得那么严重?怎么现在还在用拐?”
“没有,是前一阵崴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