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分数,其实可以考虑别的院校和专业,不然会觉得有些可惜。”
心里默默比对几遍近三年师大提前批的划档线,又复盘中意的几个专业,摸找出手机,拨号前用眼神征求张章的意见。
“快去跟姥姥说一下!看我爷爷奶奶的状态,你姥姥肯定也等了很久。”
。。。
张章想着“110”和“99”这两个数字,默默盘算如何好好打一架,内心不平衡真的能被理解吧?
“六百整”和“六百多”这两种表达方式真的有着天壤之别,这以后出去吹牛皮真的矮人一截,一大截!
张元封敲门走进来,把手机递到张章嘴边:“妈妈电话。”
整理好衣角,清清嗓子才伸手接过。
“妈妈。”
“嗯,恭喜。”
“谢谢。”
“我咨询过院校和省招考办,如果投档线跟去年持平的话,报考人大法律系应该可以。我已经找好朋友帮你参考如何填报志愿,那咱们过几天见?”
张章没有接话,仔细咂摸易燃话里的意思,反应有些慢,准备礼貌表达一下感激,易燃又开了口。
“你不想来金城也没关系,我们视频填报就好。”
“妈妈,过几天见!”
“好。再见。”
。。。
倪尧挂掉姥姥的电话,用袖子擦眼泪。可能是第一次离开姥姥身边这么久,一时有些伤感,也可能是被姥姥电话里的一些话说得有些伤春悲秋起来。
面对这样的成绩,真的不应该哭。
浪费成绩,本应该有更加美好的前程,不该屈居偏隅小城,要去看看更大的城市…这样的话也听得够多够烦。
矫情死了,哭个屁呀!
手里的电话又振动起来,深吸一口气才接起来。
“阿姨!”
“尧尧!超常发挥,好厉害!阿姨等你回来填志愿,然后好好庆祝一下。”
“谢谢阿姨。”
“尧尧,阿姨帮你买票,这次你一个人坐飞机应该没问题吧?”
倪尧用力摇头,想到易燃看不见又坐好。
“阿姨,我现在赚到钱啦!张叔叔每十天结一次工钱,已经收到两次。我可以自己买票。不过,机票的确很贵,我想买火车票,在京城中转一次。”
“尧尧,你…”
“阿姨,就让我锻炼一次吧!”
“好,金城见。阿姨去车站接你。”
“阿姨,到时候见!”
。。。
倪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听歌、数羊、伸展腿部都没用,翻身坐在床边发呆。
没持续多久,拿起手机拨通张章的电话。
“明明就在隔壁,不敲门偏偏打电话,自己赚钱就是不一样哈!”
“章章,我睡不着。”
“开门。”
。。。
张章直接躺到倪尧的床上,冲着慢了几步的人招手:“过来。”
倪尧躺好,搂紧往怀里钻的人。
“别拱。再使劲我们就一起睡地板啦!”
“倪尧,为什么?”
倪尧放松身体:“因为在最后关头,改掉三道选择题的答案,选做题有了如何画辅助线的思路,至少拿下一半分。综上所述,数学比平时多出二十多分。”
张章玩着倪尧睡衣的扣子,绕着轮廓画圈。
“不是问你这个。为什么?”
倪尧稍微拉开一些距离,低头看在身前埋头苦干的张章,又伸展手臂重新搂好。
“剩下的几科确实和平时的成绩差不多。”
张章索性扯掉手里的扣子捏在手心,伸腿将倪尧踹到床下,又因为被搂得太紧,惯性作用下也一起掉了下去。
好不容易爬起来坐在床上,双脚始终碾着倪尧的小肚子,越来越用力。
“为什么?”
倪尧闭着眼睛,握住脚腕:“作文没写好。”
张章咬着牙说话:“所以我才问为什么?”
“为了把一个不是同学的人硬凑成同学,描述了一段同学关系,有拼凑和虚构的嫌疑。应该被火眼金睛的阅卷老师看出来了…”
说完这几句,倪尧用力拉扯手掌中的脚腕,失去平衡的人再一次栽倒在自己身上。
搂紧张章的后背往身上使劲按,注意到全程没有遭到反抗,又慢慢放轻动作。
“可以吗?”
张章乖乖爬在倪尧身上,觉得不舒服就默默调整姿势。依旧觉得很别扭,干脆翻身躺到倪尧身边。
“可以。看到‘110’那个数字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想了,有句话想先跟你讲。”
伸手帮忙扶好跪坐在身上打晃的倪尧,确定对方坐稳以后,也抓住她的脚踝。
【哼,还挺有情趣。视觉冲击就蛮有张力,难怪总在那里动手动脚】
“倪尧,既然我的成绩没有影响到未来规划,你的成绩也只算得上是锦上添花。那你不用再觉得愧疚,我也不会再找你算账。我们两不相欠。”
倪尧专心脱衣服的手顿住,微微发抖的双脚却有了着落,定定踩在地面上。
“好。”
张章伸长胳膊把人往下拉,在倪尧的耳边说话。
“所以,这次你可以没有包袱地施展自己,我也可以不带杂念地享受你的才华。”
倪尧埋在张章的颈窝大口喘气,挣脱开禁锢身体的手掌,伸手握上去。
“谢谢你,张章。”
“倪尧,你确实不需要再客气。”
。。。
张章从小就是一个目的性很强,不喜欢做无用功的人。凡事先设立条条框框,制定好目标计划,再付诸行动。
今天也依旧如此。
【倪尧,谢谢你。帮我画好了表格内部单元格的最后一个内框线。之后,我又可以无限期收藏起这个表格,再为下一个表格继续努力】
跟之前的每一次都有些不同。不再有试探和拿着答案做题的第三视角。张章放弃验证和计划下一步,就只是静下心体验和感受当时当刻。
原来真的会不一样!不把自己当病人的疗愈过程很愉悦。
你不知道治疗你的那个人的手指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因为就连你自己都不清楚,病灶究竟在哪里。
被检查的地方有些会毫无感觉,有些会隐隐作痛,有些会嗔怪停留得不够久。
找到摸清病灶后会体谅疼痛。因为不经历一些痛苦又怎能根治顽疾?一开始的本意不就是痊愈后做一个不是病人的患者吗?
更何况只是一些无关痛痒,要伴随一生的痛感而已…
听话配合的患者理应被夸赞和鼓励。
疼痛过后就只剩爬上云端的舒缓和立体环绕的愉悦。
“倪尧,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