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章始终没再抬起头。逐渐放松的身体变得柔软,耷拉在扶手侧边的胳膊在来回摩擦。
感受到小臂的温度在逐渐攀升,开始不断移动双腿的位置,想要开辟出崭新通道。
倪尧腾出一只手,扶稳调整好方向的膝盖,在黑暗里摸索,大致判断出通道的长度和弧度。
手又伸向睡衣口袋,拿出一个东西。
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张章没蹲稳打起晃来,立刻收紧核心,尽力稳定好自己。
“倪尧,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那个玩意儿?你是老江湖?是注意卫生和细节的老手?”
倪尧没接话,坚持做完自己的事情才把手里的东西随手一丢,按照规划好的轨道往下探。
“湿巾而已,你想太多。”
没得到回应,正合心意,倪尧继续。另一只胳膊贴心地箍紧张章的后背,有倚靠才能互相配合。
更何况,她,体质有些特殊。
被发抖的身体扰乱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步骤,倪尧迅速收手,把人往怀里拽,偏头亲吻张章的耳垂。
听姥姥讲过,耳垂小而硬的人,一般脾气暴躁,是硬茬…
倪尧开始天马行空起来。
张章,大概是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对了,还很犟。
不过,这会儿的她…完全不硬,身体倒是有些诚实了。
还很香。扑进鼻腔的,除了皂香,还有一丝很淡的自然香。特别像夏日阵雨过后,阳光突然出现,照耀在地面上,小草散发出来的气味。
那是潮湿和阴霾正在被蒸腾的味道…
嘴唇移到脸颊上时被截胡,嘴巴里塞进来几根手指,轻车熟路地含住,用前牙磕咬起来。
“倪尧,你的,我也要。”
“给…”
没有预想地咬合,张章只是用湿润的嘴唇包裹住整根手指,用热气熏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过多久,指尖被舌尖礼貌送出。
倪尧想继续往里探,被高情商地拒绝。
为何说是高情商吗?请听我说。
耳边响起湿漉漉的声音,是闭紧嘴巴,紧咬牙关,被嗓子硬生生挤出来的语调。
“刚刚太凉,我很敏感,现在可以,请你继续。”
倪尧倒吸一口凉气,想捏紧手指舒缓紊乱的神经。理智瞬间回笼,依旧保持着伸展的姿势。发着呆的同时,使坏的心思也冒出了头。
“张章,张张嘴。”
“啊?”
倪尧屏住呼吸轻轻笑,手指被咬,终于笑出了声,胸腔在震颤,很是愉悦。
“现在很黑,你可能没看清是不是?你刚刚捂的是左手。这可是个很要紧的错误,需要及时拨乱反正,只能再来一次。”
倪尧固执地将手指放在张章嘴边,不肯挪动分毫。
椅子的晃动程度加大不少,有人着急起来。
“快点!倪尧!你好烦…好了。”
含糊不清的抱怨声让倪尧再次拎起嘴角。
从来就不认为自己循规蹈矩。那么…结识一位同样被诸多因素束缚,选择按部就班生活的人无可厚非。
所以,在广袤无垠的土地之上,伸手仿佛可以触到星云的天空之下,发生这样一件事,一件探索未知的事,应当被奖赏。
张章顷刻间就飘荡起来,是自下而上地漂浮,这样的飘浮顺理成章,因为有人在拨弄升腾的开关。
那个开关隐秘无人知晓,隐匿在层层叠叠的沟壑之中,需要屏气凝神寻找,再施展力气开合。
这么一想,说是拨弄又不是很恰当…也许,是有人在勾挑施力
这个人,在博弈,在周旋,在放弃,也在掌控。想摸索到,想一拍即中,也想…不经意地延迟。
张章在不受控地飘游和被动地下坠之间,来回反复拉扯着。
吸气时大脑皮层鼓胀,头顶有根隐形的丝线在拉拽,不由自主地起跳,想要顺应心意和规律去虔诚追逐。
呼气时受地心引力驱动,踩踏着座椅的双脚用力紧扣,连带着跟腱也凸现抢戏,长长的延伸到发红紧绷的小腿,在即将诱发抽筋风险的前一秒,用力下坠。
那条隐形的丝线,是被箭矢挤压变形的蚕丝。时而笔直挺拔,时而弯曲顺滑。
柔韧度极好,适配度极高,方便称手,连带着发出的箭,响声簌簌,精准命中,无一虚发。
张章觉得此时的表现,应该得到奖品。偏头看向书桌的抽屉,伸手就够得到,奖赏唾手可得,可依然需要一些努力和允许。
伸手去推只是偶尔出声跟自己交流的人,迅速得到响应。嘴巴再次被攻略,使出一点力气把舌头往出搡,成效不大明显,只能另辟蹊径。
选择在吸气的时候抠脚下蹲,呼气的时候仰头碰倪尧的额角。
终于,节奏被彻底打乱的人开口抱怨。
“章章…乖一点…别随意发挥,你不擅长。我…使不上劲了…”
伏在倪尧的肩上顺气,顺便吐干净嘴巴里的头发,张章理所当然地使唤起来。
“你右手边的抽屉,有棒棒糖,给我一支,想吃。”
“低血糖?”
“屁。我身强体壮无人能敌!只是想吃而已,疼的时候习惯吃糖。”
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单手捧上张章的脸,小心翼翼地问:“疼?哪里?我…”
刚刚挪开的距离再次被还在和余韵周旋的人填补,倪尧被张章潮热的身体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