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合时宜，是不小心早到而已。
坐下前，先伸手将倪尧按坐在田垄，注意到她又想拉开距离，立马紧贴着她的胳膊和蜷曲的大腿侧面坐了下去。
“别躲我。倪尧，其实我知道的…完全不怪你。最后一道题我还是解答得很完整，但没有了回头检查的时间。所以…我需要一个发泄口，只能拿你出气，实在抱歉。”
“不，你应该怪我。需要道歉的人是我。”
“啊？”
倪尧转过身体，整个人面向张章，两人距离太近，姿势显得有些荒唐和别扭。
她的双肘搭在大腿面，双腿分开的角度显得过于奔放。
视线不由地盯着被牛仔短裤遮住的地方，大概是背靠着太阳的原因，张章觉得下午的阳光格外毒辣和烧人。快速闭上眼睛，摇头想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暂时甩走。
更想吐了…
“张章，我的估分结果，可能要比你好很多！其他科目中规中矩外，数学超常发挥。因为那天，我看到了你的草稿纸。无从下手的最后一题有了解题思路，还改掉了几道题的答案。选择题、填空题都有修改过。”
张章笑得柔和又无感：“我知道。当时就注意到你看我草稿纸时的表情，那可真是…茅塞顿开、喜出望外、如释重负、故作镇定。”
倪尧惊讶不已下忘记做表情管理，张着嘴巴，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膝盖，越来越用力。
张章眼看着倪尧手掌下的膝盖再次红透，比那晚的还要深邃，这个用力程度…是想把骨头也揉碎？
叹着气抓住那双能文能武…文能泼墨作画，武能出奇制胜的手捏在掌心。
“倪尧，对你有帮助吗？”
倪尧的笑容也让张章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大概是，不外露地外漏。
“有了很多很多的选择机会。这是我之前不敢想的。数学…真的是我的弱项，根深蒂固无法改变的弱势科目。”
倪尧眼看着割裂的笑意再次浮上张章的脸颊，无论她是不是事件的当事人，仿佛都是一个旁观者。其实，不想看到这样一张满是故事又空洞的脸，可不得不面对。
“好。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报考京城的院校。这样的话，你就不会是我的竞争对手。剩下的，就当我行善积德。还有，我的农活，都你做吧？”
“好。”
躺在床上更新游戏，接到易燃的电话，果断挂掉，继续等更新完毕。
门被敲响，来不及张嘴，就看到张元封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
又是来不及说话，就被鬼鬼祟祟捂着听筒教育起来。
“怎的不接妈妈的电话？快接啊！”
张章收起二郎腿，伸手捏住递到手边的手机，瞥一眼退到安全距离的人，讲话前先用舌尖抿一圈嘴唇，想抹掉干涩。
“喂，妈妈。”
“嗯。我发的文档都显示已被接收，又没有后文，所以只能来问问。”
张章摸出枕头底下折好的纸，单手展开。
“语文120，数学110，文综250，英语120。”
没有得到回应，张章习惯性捏紧手机。又抬头看一眼掰着手指算数的爸爸，伸出食指指节放到牙齿上狠狠咬，掌心的纸张发出沙沙声响。
凝视牙印好一会儿，才打算解释一下数学成绩。
“张章，你真的好好估分了吗？”
“啊？认真估了的。妈妈，我觉得不会有很大的出入…”
“为什么都是整数？再估一遍，明早给我电话。”
看着挂掉电话的女儿，张元封难掩兴奋之色：“宝贝！考这么多分！你真厉害！到时候好好跟妈妈填志愿！哎妈！我得跟爷爷奶奶商量一下在京城给你买房的事去！”
盯着更新好的游戏界面，张章果断买下渴望已久的皮肤，操作着昂贵的枪皮，火速加入激烈的战斗。
打到一半，房门又被敲响。
“爸！你刚刚的猴急样呢？这会儿怎么知道敲门的动作结束之后，是要被允许才能进行下一步的？”
望向打开门，依旧站在门外的倪尧，张章迅速掀开被子钻进去，将整个被面罩在身上，好久才重新露出头部。
“进来。锁门。”
“谢谢。”
看着坐在书桌前，盯着被揉得面目全非的纸看个不停的倪尧，张章的火气又蹿了出来。
一把抢过破纸塞进被窝，再次快速盖好被子。
“有事？”
“我想问问，你要报京城的高校？哪所？”
“关你屁事。”
来不及接话，头上被罩上一件衣服，眼前忽地变暗。
按理说不应该如此漆黑，一件白色短袖而已。大概，张章关了灯？
“倪尧，不要取下来。我要穿衣服，把眼睛闭好。”
“好。”
过了很久，隔着衣服重新感受到光亮，却是朦胧晦涩的，倪尧这才慢慢闭上眼睛。
头上的衣服被抽走，刻意加重双眼紧闭的程度，想以此证明听从指挥，倪尧甚至转身面向书桌。
只是…这个行为貌似很是多此一举。
“倪尧，转过来。”
“嗯。”
“倪尧，睁眼。”
“嗯。”
睁开眼睛的倪尧先是去看张章，然后转移视线开始观察。
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枕头被移过方向，不再是紧贴着床头，这个距离…如果枕上去，脚尖正好能接触到质感看上去很棒的被窝；枕头边上，多出两瓶水，是…电解质水。
“倪尧，你怎么不看最该看的地方？”
视野依旧停留在瓶身，试图弄清楚品牌。看上去应该能在充分补充水分能量的同时，不用花很大的价钱。
“去关灯，在门边。”
倪尧喑哑着嗓子：“好。”
摸摸索索找到椅子，打算坐上去。
屁股先接触到的…是一个软绵绵的物体，伸手去确认。
自作聪明地没有乱抓，而是伸展手掌，五指并拢，紧贴上去。
是有温度的软绵绵的物体。不，不是物体…是她。
“张章…”
“倪尧，要换个方法吗？不是说，会很多？”
“可以。”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