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章,1994年1月25日生人,已满十八岁。”
“我也满了。”
张章转动发软的脑袋:“那…可以继续。我们继续你之前的话题?你觉得什么?”配合着倪尧的动作又挪动几下小腿的位置,“倪尧,你英语估分了吗?”
倪尧第四次放弃解开轻轻一拉就会散开的腰带。不单单是放弃,整个人开始变得僵硬难堪,甚至有打退堂鼓的打算。
本来就不对不是吗?正确的步骤应该是继续被按在地上暴揍。
张章抬起头,伸出胳膊,握拳撑在太阳穴上,幸灾乐祸地盯着看上去确实忐忑不安,和刚刚的势如破竹判若两人的倪尧。
不由自主地转换视线,看向被刻意调整过姿势的腿部,脸瞬间红透。
鞋子不知道何时掉了一只,系紧鞋带的帆布鞋也能自己脱落吗?
倪尧正跪在自己双腿圈起的,不伦不类的圆形图案中间。随着她短促的呼吸,能看见白皙的膝盖被磨得通红,时隐时现的视觉冲击让张章不得不转移视线,选择闭眼深呼吸。
倪尧明白张章的言外之意。
如果英语也估过分,那便意味着总分有了大概的方向。
事实情况也的确如此。不仅估算好多遍,而且无比确信这次真正的大考,成绩比任何一次的模拟考试都要高。
这确实应该归功于…
“倪尧,你会吗?”
倪尧疑惑地将视线转向无法判断究竟有没有喝醉的人,看着看着居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你呢?”
倪尧觉得张章此时很矛盾,这个发现归功于双手间的感受,只有真切地触碰才发现的秘密。
她语调里带着调笑,被触碰过的地方,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改变,温度也没有。
如今的姿势的确难受,骨头硌得生疼,张章慢慢躺回地面。
“不知道。不过…我看过视频教学,有仔细学过。”
望着躺回去闭上眼的人,因为距离被刻意拉开,有了一些积攒勇气的空档,抿住嘴唇,倪尧继续输出:“那你学的,是现在这个局面的操作流程吗?”
张章伸出双手,推搡倪尧的小腹,嗔怪地吐槽一句:“你自己说呢?”
倪尧伸手撩开张章额前的碎发:“那…现在怎么办?换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跟你一样。”
随着张章闭眼动作的发生,倪尧慢慢下压过去,先是伸手擦去张章嘴角的血渍,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放弃。
“傻不傻?润一润,就干净了。”
“不傻,我只是,觉得…有点暴力…”
张章突然睁开眼睛,直落落地看向停在嘴角的人。
“如果你还这样,我要继续问答题卡和草稿纸的事,可以吗?尧尧?”
“不可以!”
张章坠入无边的黑暗,天旋地转间能清晰地感知到跌落和刺疼
这个感觉,并不陌生。如今背部靠着坚硬冰凉的石板,好在和倪尧纠缠的这段时间里,好像也没那么凉了。
依旧很硌人。从来不是愿意受委屈的性格,果断出手搂紧倪尧的脖子,借助腰腹力量和善解人意的人地协助,起身坐了起来。
看着半眯着眼睛的人,突然眼眶有些发热,张章伸手擦去眼角的泪花,倾身吻上去。
慢慢又把嘴巴转向倪尧的耳背,轻旋舔舐了一阵子之后猛地吮吸起来。
“嘶…”
“倪尧,手脏。你和我,都是。”
“嘴巴…”
“我学到的,不用手,还有很多办法。你也是吗?”
倪尧在潮热升腾中发表观点。
“张章,你真…干脆!”
“倪尧,你真…表里不一。”
在气温逐渐归于稳定下开口。
“张章,谢谢夸奖!”
“倪尧,毕业快乐。”
在机场跟张元封汇合后,张章将视线转向易燃,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妈妈,我…”
易燃伸手轻轻抱住小心翼翼的女儿,在不被看到的角度,叹气深呼吸。
“一路顺风。填志愿的时候见,如果想我,可以视频。”
“谢谢妈妈!”
大剌剌瘫在座位上,斜眼看着爸爸放好行李,将一次性拖鞋放在脚边,轻车熟路地帮自己换好拖鞋,把板鞋放到角落,安心闭眼前充满撒娇意味地靠向身边大口喝水的人。
“谢谢爸爸~”
“谢你个大头鬼!你这满脸的伤,我怎么跟爷爷奶奶解释?你爷爷会削死我的!”
“那是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你…”
“爸,歇歇吧。我好累,要睡觉。”
落地东郊机场的时候,张元封明显更加意气风发起来,张章恶作剧的心理立刻抬头。故意慢慢吞吞往出口挪,看着爸爸在等行李,果断以上厕所为由,先行去找等在接机口的爷爷奶奶。
看着不停挥手的两位老人,张章隔着老远就张开双臂,目测相隔还有五米之时,收回飞奔的步伐站稳,闭上眼睛。
被双重温暖包裹的同时收紧手臂:“爷爷奶奶,你们最稀罕的乖乖孙来啦!”
张清山捧起孙女的脸颊看了又看,按下一脑门的疑问和满腹的怒气,轻轻捏着左右摇晃的调皮孙子的耳垂。
“我的大宝贝,爷爷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等着你了!快!让爷爷好好瞅瞅!”
海云澜更是直接,直接将老头子怼到一边,掰过张章的脑袋拉到嘴边,吧唧亲了好几下。
“大孙子,我的乖乖宝,奶奶总算把你给盼来咯!”还想继续表达深深的思念之情,语调却突然变得严肃陌生,“咋的?你的脸咋的了?谁打你了?奶奶个爪的,跟奶奶叨咕叨咕,谁欺负你的?看我不削她的!”
推着行李车,一路历尽艰险好不容易追到女儿,尚未靠近就听到老娘的咒骂声,还来不及头疼,脑袋上就挨了好几栗子。
这下,脑袋确实是由内而外开始疼痛发胀。
张元封委委屈屈抬头看向身前:“爸,您听……”
“闭嘴!章章的脸咋回事?这几个月你就是这么伴读的?当初就不该相信你,你这瘪犊子前科太多!你等…”
张章适时解围。
“爷爷,我真是又困又饿,回家好不好,想吃奶奶的锅包肉!”
“好嘞,咱回家!”
看着孙女缠在臂弯来回轻轻摇摆的小胳膊,感受着蹭在肩头毛茸茸的发丝,张清山心里像抹了蜜一般。
和海云澜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牵起张章的手转身向前走。
倪尧准备洗漱,看到客厅里姥姥正在招待客人。低头看向自己的睡衣,很快又抬起头,没怎么纠结地冲着客人走去。
“阿姨好!”
易燃微笑着看向还带着几丝睡意的孩子,偏头伸手轻晃。
“尧尧,来阿姨这里坐。”
拉起乖巧坐在身边孩子的手,易燃先是望向达世锦,注意到对方点头颔首的动作后,微微松了口气。
看向始终盯着自己的倪尧,温声开口:“尧尧,高考前你就跟我说想利用这三个月勤工俭学,现在有方向了吗?”
倪尧详细回答:“阿姨,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给小学生做辅导的招聘信息,联系了一些机构,今天想去面试几家。”
“嗯,这个方向还不错,算你有些脑子!”
倪尧低头看被轻轻抚摸的手背,有一瞬间的错愕。触感有差异,但想通过亲昵举动表达安抚的意味却不谋而合。
有点想妈妈了…
“阿姨,我…”
“尧尧,听阿姨说,三江平原,大有可为!”
倪尧被迫从回忆中抽离,疑惑地望向易燃:“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易燃轻拍倪尧的脸颊,放缓语速,尽可能地讲清楚。
“6到8月是那边的农忙时节,即便那里机械化程度很高,依旧需要人工做很多机器无法到达和处理的工作。我想,如果你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去做三个月农活,大概能攒够你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毕竟…阿姨的关系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