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眼一黑,前面三门考试积累的自信心瞬间土崩瓦解。
【天呐,我想请问一下,“中国结”的英译是什么?这怎么翻译?华夏的红线,还是很多红绳?可是…线和绳子哪一个更准确】
利落地合拢试卷,开始看第一面。
不能因为一个单词影响整场考试。千万要稳住!作文也就几十分,不能捡芝麻丢西瓜。
单肩背着书包,没有像昨天考完试直接下楼出考场。
靠墙盯着厕所洗手台前的镜面,被书包里的东西硌到后背,索性随手取下,用一根手指拎着。
注意力始终放在从女生厕所出来的考生。后知后觉发现,被好几个经过的女生用异样的眼神瞪了好几下。
摸出口袋里的一次性口罩戴好。
哼着歌,弯腰拿出包里的帽子,罩在头上。对着镜子整理的时候突然顿住。
“艹!”
转身迅速奔跑起来,撞到人也没有停下来道歉。还因为过于着急,三个台阶三个台阶往下跳的时候,扭到了脚腕。
气喘吁吁跑到操场的时候被一个维护秩序的警察拦住。
“这位考生,请问需要帮助吗?”
从小到大对于穿制服的人有种天然的崇拜敬畏,再加上确定目标就在不远处,立刻立正站好。
“警察叔叔,没有什么事。高考终于圆满结束,这不是对美好生活和自由分外向往嘛!”
看着被自己逗笑的人,张章也把脸上的笑容绽放得更加灿烂,企图向对方展示自己是多么的无害单纯。
“祝贺你高考结束。安全第一,这会儿很拥挤,慢慢走。”
“好的,谢谢警察叔叔,警察叔叔辛苦啦!”
说话的这几分钟时间里,虽然余光始终在那道背影身上,但距离越来越远。
张章觉得自己实在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可确实有些急。
索性用上从体育频道学来的竞走步频,匆匆忙忙冲着校门的方向腾挪。
抽空看一眼时间,最后一门考试已经结束半个小时!时间不长,可呼吸不畅的感觉已经持续很久,压下取下口罩的冲动,继续跟踪。
这一次,必须缩短和前面人的距离。
眼看着那人已经拐进一条小巷子,张章当机立断冲了上去。
在距离前方身影五米左右的时候放大音量喊:倪尧!”
身影仅仅停顿三秒,就继续保持着之前的频率走远。
看着明显比自己矮几公分但每一步都跨得比自己长很多的人,张章积攒很久的火气集中爆发。
“艹!你他妈聋了?你妈没教过你撞到人要讲对不起吗?站住!”边喊边冲到倪尧身后,伸出右手按住她的肩膀,想用蛮力把她拉停下来。
没想到在使力的时候,对方正好转身,惯性让右手脱离肩膀,直接甩飞出去。
跟“对不起”三个字同时发出声音的,是扇到脸上的巴掌声。
两个人同时愣住,对视起来。
张章盯着倪尧脸上明显的手印开始发呆。
我绝对没有使劲,我的力气不可能在一个大活人的脸上烙上那么明显的印记!一定是因为倪尧太白。对!没错!就是因为她过于白皙。而且从刚刚的触感判断,肤质很好,那脸皮就薄呀!这么红肯定不是因为我,我才不是暴力狂!
现在要怎么办?她已经道过歉,那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转头就走是不是也没问题?反正明天就回佳市,从此不复相见…
脚尖点地,准备旋转,注意到倪尧已经走到离自己很远的地方,马上要到拐角处。
突然回忆到昨晚刷手机时,有位博主给出的数学最后一道选做题的思路。
立马掉转鞋头再次追上去。
“倪尧,中国结的英文翻译是什么?”
“Chinese knot.”
“red staring.这么表述,能给分吗?”
“强调used in China了吗?”
张章用力拍打脑门,满脸懊恼:“呀!靠!忘了!我明明在草稿纸上特意标注了呀!”
“0.”
张章正在原地捶胸顿足,怎么就忘了重点?再次为总分忧虑自责时,听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抬头望向又一次走远的人。
自始至终冷冷淡淡,说话的语气冰冰凉凉,道歉的态度清汤寡水!
凭什么?
这一次张章在追上倪尧后,目标相当明确地伸出双手,使劲推了她一把。
徐徐走到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的人身边,说话前伸脚将倪尧嘴边的一块大石头踢远。
“倪尧,你爸没有告诉你,道歉除了要诚恳外,还要有实际行动吗?”
“没有。”
“没有?那爸爸教教你!你在高考进行时如此严肃的场合,因为自己的原因流鼻血,为了不弄脏自己的答题卡,把自己的身体向后仰的时候,弄脏了别人的答题卡!这个别人,不得不在考试结束后单独留下来,在荷枪实弹的警察叔叔的监督下,坐在监控底下战战兢兢重新誊写一遍。”
张章刻意停顿,俯视着从开始发表长篇大论后就停止挣扎,乖乖听自己讲话的倪尧。
卷起因为咬重音而被无端波及的舌尖,顶住上颚。
心情似乎没有刚刚那般暴躁,张章蹲下去,拍向倪尧的左脸颊,看上去也没有之前那么可怖。
那就…再纠缠一会儿吧!
到时候等她回家,家长应该发现不了,这样自己会更安全一些。
“倪尧,先诚恳道歉!”
“对不起…”
听着明显比刚刚的道歉语调和缓庄重很多的声音,张章的嘴角彻底笑开。
“OK!那爸爸大发慈悲地继续教你……”说话的间隙没忍住又摸向不知道为什么更红晕的脸颊,动作做了一半被迫中断。
因为倪尧以一种从未见过的姿势原地暴起,同时,身体在空中莫名其妙地转动半圈。
还来不及感叹倪尧的身形矫健和夸张的控制力,张章就尖声出来。
因为,倪尧已经骑坐在身上,单手锁住自己的双手,按在头顶的地上,手背下方有尖锐的石头,很疼!
“倪尧,你要干嘛?你有病啊?放开我!”
对视上倪尧仿佛能喷出火星子的目光,张章再次开口:“放开你爸爸!我还没教完。”
“你不是我爸爸。”
“放开你爸爸!”
倪尧的嗓子眼仿佛喷射出了火花,烫得张章节节败退。
“我再说一句,不要讲‘爸爸’这种词!”
张章彻底爆发,一想到担惊受怕二次填涂答题卡的时候,差点没在规定时间完成,眼泪就猝不及防地流了出来。
泪眼婆娑地望向头顶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抖着声线,一字一句地开口:“倪尧,放开你爸爸!”
“艹!”
来不及反抗。
脸上,额头,胸前,鼻梁,脖子…源源不断地落下很重的拳头。不,还有凌乱的巴掌。
可是,为什么…落下来的巴掌是湿漉漉的?
睁不开眼睛看糟糕的状况,此刻疼痛战胜好奇心,张章尽可能用胳膊护住脸。
“尧尧!你这个孩子,在干什么啊?”
张章喘着粗气,慢慢放下胳膊,偏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处,实在看不清楚。
感觉到身上的人被蛮横地拉走,离开之前,肚子又被狠狠踢踹几下。
伸手捂住肚子,慢慢揉了起来,然后侧过身子蜷缩起来,这样大概能好受一些。
下一秒,张章被扶起,紧接着,一只手开始从上到下轻轻触摸自己的身体,越疼痛的地方,停留的时间越久。
极度不适之下,张章强撑着和那双手做起了反作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