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得暗沉,整间公寓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天耀独坐客厅沙发,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底翻涌着阴翳与焦躁。
白日里隐约传来的风声、商圈里突如其来的旧事追问、宋昭昭过于完美无缺的温顺模样……无数细碎的线索缠成一张密网,牢牢箍住他的心神,让他坐立难安。
三年来,他活得太安稳了。
安稳到几乎快要忘记,自己脚下踩着的,是血海堆砌的地基。
宋父猝亡、账目篡改、车辆销毁、封口费层层打点、海外软禁孤女、私藏子嗣转移资产……桩桩件件皆是罪。
从前无人追查、无人敢查,他便以为此事早已尘埃落定,永久封存。
可如今风从暗处来,吹得他心魔丛生。
他不信巧合。
若只是普通闲谈,绝不会精准触及三年前车祸、宋家资产变更这种隐秘细节。
唯一的可能——有人在系统性翻案,有人在暗中搜证。
而南城有能力、有动机、且一直紧盯宋昭昭与宋家旧事的人,只有一个。
顾晏然。
李天耀眸色一沉,眼底掠过狠戾。
他早就知道顾晏然对宋昭昭心思不一般,年少时便格外偏爱,时隔三年依旧处处护短。
从前他只当是晚辈情谊、少年执念,如今才彻底醒悟——对方根本不是单纯牵挂故人,而是早已起疑,步步布局。
顾晏然在外布网,宋昭昭在内蛰伏。
一个明里温顺乖巧、毫无攻击性,一个外里绅士淡然、仅是旧友关怀。
两人伪装得天衣无缝,把他蒙在鼓里整整三年。
想通这一层,李天耀后背发凉,冷汗浸透衬衣。
他一直以为自己拿捏全局、掌控棋子,殊不知,棋子早已悄悄长出锋芒,静候反杀时机。
“昭昭这丫头……从来就不傻。”他低声呢喃,语气阴寒,“越是温顺,越是藏得深。”
方才饭桌上的懵懂、顺从、不问世事,全是演给他看的戏。
越是完美,越是虚假。
心底的恐慌彻底压不住了,心魔作祟,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布局自保。
他不能坐以待毙。
当晚,李天耀立刻连夜打出数通隐秘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