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然心底寒意渐生。
为了钱财利益,罔顾血脉亲情,谋害至亲,吞并家产,这般凉薄歹毒的心性,令人不齿。
这些细碎的疑点,就是撕开伪装最锋利的切口。
“这些细节至关重要。”顾晏然神色严肃认真,“你记忆里所有反常的小事、争执对话、资产变动痕迹,都好好记录留存。这些都是日后揭穿真相的关键依据。”
“我一直都在记录。”宋昭昭轻轻点头,“三年来但凡想起一丝疑点,或是发现伯父转移资产、私下交易的行为,我都会悄悄记下。只是这些都只是侧面线索,缺少能够直接定罪的实证。”
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猜测与细碎疑点,根本无法撼动李天耀的地位,反倒容易被对方反咬一口,陷入被动境地。
“不必着急。”顾晏然语气沉稳安抚,目光带着可靠的力量,“如今已经掌握他私藏子嗣、资产异常流转、仓促接管产业多处破绽。我会顺着这些方向深挖调查,寻找当年事故的目击线索、手续造假痕迹。”
他绝不会让枉死之人蒙尘,也不会让宋昭昭白白承受三年漂泊禁锢之苦。
晚风轻轻吹动河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两人心底起伏难平的思绪。
年少时琴瑟和鸣、无忧无虑的美好旧时光,此刻回想起来,反倒格外刺心。
倘若没有利益纷争与人心险恶,她本该拥有安稳顺遂的人生,不必小小年纪就背负血海深仇,不必戴上假面步步为营。
“这三年,委屈你了。”顾晏然看着少女清丽却带着疲惫的脸庞,语气里满是心疼怜惜。
独自一人身处陌生国度,被困在仇人身边,日日假意欢笑隐忍,时刻提防算计,独自消化悲痛与恐惧,其中的煎熬苦楚,旁人难以体会分毫。
宋昭昭微微一怔,抬眼看向身旁的少年。
夜色灯光勾勒出他沉稳的侧脸,眼眸里的真切关怀毫不掩饰。
三年来所有的孤单、惶恐与隐忍,在这句温柔的慰问里,忽然有了宣泄的出口。
她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沙哑:“只要能够查清真相,拿回属于家里的一切,所有的隐忍,都值得。”
往事疑云重重笼罩,复仇与寻真的道路崎岖难行。
但此刻身边不再孤身一人,并肩同行的默契,成为冲破迷雾最坚实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