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清脆的嬉笑声还在广场上空回荡,李天耀抱着孩子嬉笑逗弄的模样,与平日里稳重虚伪的长辈姿态判若两人。
顾晏然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余光始终留意着身旁少女的神情变化。
宋昭昭收回望向广场的视线,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方才撞见的隐秘画面,根本不足以撼动心神。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桂花糕的包装袋,脚步下意识放慢,原本舒缓的氛围,隐隐蒙上一层难言的沉郁。
“没想到李伯父……还有这样一段私事。”顾晏然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没有刻意探究的咄咄逼人,只是客观道出眼前所见。
这话像是一句随口感慨,实则意在试探。
他想知道,宋昭昭知晓这件秘事后,心底究竟作何想法,又是否从中察觉到更多异样端倪。
宋昭昭轻轻呼出一口气,晚风拂动她耳畔的发丝,她抬眸望向远处灯火,声音轻浅柔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在海外居住的时候,偶然见过几次。”
短短一句话,坦然承认自己早已知晓,没有半分遮掩躲闪。
三年朝夕相处,李天耀自以为将秘密掩藏得天衣无缝,却终究没能逃过身旁人的观察。
宋昭昭心思细腻敏锐,平日里看似顺从乖巧,实则默默留意着对方所有反常举动,这名隐秘孩子的存在,很早便被她察觉洞悉。
“王丽娜伯母并不知情?”顾晏然顺势追问,这个疑点关乎李天耀的人品城府,也牵扯着宋家旧事的蛛丝马迹。
“应当是一直被蒙在鼓里。”宋昭昭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叙述,“平日里伯父行事格外谨慎,只会私下抽空前去探望,从不会将孩子带回共同居住的住所,归国之后,也依旧小心翼翼避人耳目。”
一个刻意隐瞒妻儿、私下养育私生子的男人,心性城府深沉叵测,私心与算计早已根植心底。
这样的人,当初主动接手照料亡兄遗孤,真心寥寥,图谋利益的心思反倒一目了然。
顾晏然心底的判断愈发笃定。
当年宋父宋母骤然离世,其中绝非单纯意外那么简单,李天耀极有可能从中暗藏手脚,借着照料侄女的名义,一步步蚕食吞并宋家产业。
“这件事,你一直藏在心里,从未表露过半分?”
“表露出来毫无用处。”宋昭昭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自嘲,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我孤身一人寄人篱下,贸然戳破他的秘密,只会给自己招来更多束缚与刁难。与其莽撞行事打草惊蛇,不如不动声色旁观,静观其变。”
三年来,她一直秉持隐忍蛰伏的准则。
看穿对方的虚伪阴私,却始终缄口不言,将所有心事与发现的线索尽数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