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Amara在虚张声势,还是这中间,又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在看什么?”陆寻屿忽然低声问。
林栖川这才回过神来。
“Amara刚才说的恩情,”她声音不高,“是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种恩情。”
陆寻屿的目光掠过不远处已经走开的Amara。“前段时间,蓝锚出过一次事。有个女孩不见了,多克老板那边要一个交代。”
林栖川眸光微微一动。
“Amara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会装糊涂。”陆寻屿语气很平,“她看见了不该看的,还替那个女孩说过一句话。”
“然后呢?”
“然后她父亲怕她把全家都拖下水,准备把她交出去。我正好在场,便把她从后门带走了。”
林栖川静了静。“只是带走?带走就能让多克老板继续要交代?”
陆寻屿侧眸看她一眼,一下子便看穿了她在想什么。“带走她之前,我替她父亲平了那笔账。带走她之后,又把她的名字从那份要清理的名单上划掉了。否则第二天早上,她就没了。”
林栖川忽然明白,Amara为什么会怕成那样,又为什么会对陆寻屿说一句“你的恩情,我会还”。“所以她欠你的,是一条命。”
见陆寻屿没说话,林栖川看着前方,喃喃道:“你救她。是因为她替那个女孩说过话?”
陆寻屿沉默了一瞬。“算是吧。”
这个答案让林栖川心口微微发紧。不是因为Amara,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陆寻屿这个人,虽然是个犯罪分子,但还没有泯灭最后的良知。
林栖川轻轻抿了下唇。“你倒是很会让人欠着你。”
陆寻屿听见这句,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听你这话。你的意思是,我让你欠了我?”
林栖川心口一跳,正要说话,不远处忽然传来周老师温和的声音。
“林小姐,”周老师站在木桥入口那边,冲她笑了笑,“关于茉莉,我有点事情想跟您聊聊,能占用你一些时间吗?”
林栖川应了一声,转身朝周老师走去。她没有回头看陆寻屿,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后背上,不轻也不重。
周老师领着她绕过游廊,走进停车场。确认四下无人后,周老师神色认真起来,压低声音说:“新情况。桑岛这边可能有一个新的毒品中转站。”
林栖川眸光一凛:“怎么发现的?”
“家访。”周老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前几天家访的时候,家长无意中说起以前住的卡里村子附近,半夜偶尔有船靠岸,卸货不点灯,天亮前就走。我回去查了一下那个位置,不在我们已知的任何一条路线上。”
“我知道了。这个情报我先去核实,确认属实之后再上报组织。”
周老师点点头,目光沉静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小心。”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沙滩。
林栖川步子不快,面色如常。
陆寻屿远远瞥见她的身影,立刻拉上茉莉和巴拉卡迎上去,走到跟前时目光先往她脸上扫了一圈,才开口问:“怎么了?”
林栖川看了他一眼。“没怎么,回去说。”
车子沿着海岸线开了一段,拐进民宿门前那条鸡蛋花道。花瓣落了满地,车轮碾过去带起一阵微甜的香气。
陆寻屿把车停稳,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偏过头看向副驾驶的林栖川。
林栖川也在看他。
谁都没说话,但彼此眼底那点凝重的光已经说明了一切:出事了。
民宿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林栖川最先走了进去,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一锅牛肉汤还在冒着泡,但水位明显降了一半,锅壁上留下一圈圈深色的水渍,像是被反复蒸发后沉淀下来的痕迹。
“妮卡炖的汤。”陆寻屿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很低,很平,听不出情绪,“她说今天要给大家做罗宋汤。”
林栖川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厨房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蜷了一下。
案板上,半根胡萝卜横在那里,刀刃还嵌在切口处,旁边还散落着几块切得不规整的碎块。
巴拉卡手里还抱着那只小布偶,歪着头想往里看,却被茉莉轻轻挡住了。
“巴拉卡,你妈妈呢?”茉莉似是察觉出了异常,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