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偏。”陆寻屿把手机还给林栖川，语气平得没有余地，“而且人多，外缘又接海岸步道，不安全。”

林栖川抬眼看他：“这只是学校活动。”

“学校活动也会出事。”陆寻屿看着她，声音不高，“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林栖川握着手机，没立刻接话。

她知道他说的“这种时候”是什么意思。杀手、蓝锚、藏在后面的老板……

“那什么时候能去？”林栖川看着他，“等你把所有危险都清干净？陆寻屿，孩子不是等风过去了才开始长大的。”

陆寻屿眸色沉了沉。“先活着，再谈别的。”

林栖川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更硬了一点。“对孩子来说，正常生活不是活下来之后的奖赏。你难道不想孩子健康长大？”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那是公共海滩，人多。你的对家，难道真敢在世界著名的旅游海滩上公然动手？”

这句话落下，陆寻屿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你觉得我是在吓唬你？”

“我觉得你从来没真正放松下来过。”林栖川看着他，声音轻下来，“像是时刻准备战斗，时刻准备打仗。”

陆寻屿望着林栖川失神。这么多年来，四处游走，怎么可能真正放松呢？没想到，被她发现了。

“你难道不是？”

他说得对，出任务的时候，哪一天不是如履薄冰。

“有时候放松就是伪装，”她放低了声音，“你过得太紧张了，反而惹眼，惹人怀疑。”

两人对视，似是默认了对方的话。

就在这时，林栖川的手机又震了。

这一次，是顾征。

她低头看着那个名字，指尖无声收紧了一下。

陆寻屿也看见了，视线落在她脸上，什么都没说，那点刚放松下来的神色，突然沉了一层。

林栖川走到窗边，按下接听。“说。”

顾征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学校活动通知收到了？”

林栖川的心往下一沉：“收到了。”

顾征说：“三天后，带茉莉参加，记得跟老师搞好关系。”

“收到。”

电话挂断。

不对劲。顾征怎么知道茉莉的学校？那句“搞好关系”……任务指令从没这么模糊过。

就在这时，林栖川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不是电话，也不是群消息提醒，而是一条来自老师的私信。

消息只有短短一行，语气客气得近乎寻常：

林小姐，茉莉上次画的灯塔很好看。自然日那天，记得给她带一支蓝色蜡笔。要是方便，请您提前十分钟到红树林入口找我，四号组这边还缺一位监护人。

末尾还跟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笑脸。

林栖川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指尖无声收紧。

陆寻屿站在不远处，把她脸上那一点细微的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他问。

林栖川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点。

“老师发了活动安排。”她把手机扣在掌心里，语气平静得听不出破绽，“既然这样，亲子自然日我们一起去吧。”

陆寻屿眸色微微一沉，没再追问。但他心里清楚，那不是一条普通的消息。

“好，”他说，“一起去。”

到了晚上，茉莉睡着以后，林栖川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陆寻屿端了杯水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海风从栏杆外吹进来，把阳台边那盆薄荷吹得轻轻摇晃。

林栖川接过那杯水，指尖碰到杯壁，才发觉还是温的。

“谢谢。”她低声说。

陆寻屿“嗯”了一声，在她身侧坐下。

海浪声一下一下地拍着岸，谁都没有先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陆寻屿忽然开口。“我问了，孩子们也想去。”

她这才偏过头看他。“嗯，我们一起去。”

陆寻屿看着她，神色平静，没有逼问，也没有拆穿，只是很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林栖川沉默了两秒，淡淡道：“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我知道。”陆寻屿答得很快。

这一下，反倒让她怔了一瞬。

“你知道？”她轻轻皱眉。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在你接到那个电话之后。”他垂眼看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声音低下来，“也知道你刚才收到的，不是普通的活动安排。”

林栖川没有说话。

“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陆寻屿顿了顿，偏头看她，“至少现在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