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一瞬间,谁都没有先说话。
陆寻屿先移开目光,抬手揉了揉眉骨,像是在让自己清醒一点。
“伤口疼吗?”他问。
林栖川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还好。”她答。
“还好就是疼。”
他说得很平,伸手去够床头的药和纱布,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只是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转头看向她。“我先看看?”
林栖川迎着他的目光,耳根又有些发热,却还是点了头。
陆寻屿替她看伤口的时候,动作很轻。
晨光落在他手指上,也落在她肩头,安静得连呼吸都像放慢了。
门外忽然传来巴拉卡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模模糊糊地喊了一句什么。
紧接着,是妮卡压低声音让他小点声的轻斥。
屋里两个人同时一静。
下一秒,林栖川偏开了脸,陆寻屿也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却把原本绷着的气氛轻轻拨开了一点。
“看来,”他把纱布重新贴好,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今天不能赖床了。”
林栖川坐起身,拉了拉被角,声音还算平静:“谁要赖床?”
“行。”陆寻屿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没完全退尽的笑,“是我想。”
林栖川抬眼看他。“陆寻屿。”
“嗯。”
“你今天最好少说话。”
“为什么?”
“因为你一开口,就不像个伤员。”
陆寻屿又笑了,笑得张扬热烈。
片刻后,他忽然问。“手续一完,你是不是就带茉莉走?”
“你怕我走,还是怕我留下?”
陆寻屿盯着她,嗓音发沉。“怕你走,也怕你留下。”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将她箍得更紧了些。
“但更怕你留下。”
“为什么?”林栖川微微偏头,“怕我杀了你?”
陆寻屿又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惧意。
“那你杀了我吧。”
林栖川没有说话。
她的手探入枕头下方,握住枪柄,抽出来,翻身跨坐在他身上,膝盖抵在他腰侧,枪口不偏不倚,正抵着他的胸口。
陆寻屿没有躲,甚至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仰起头,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慵懒的、近乎挑衅的从容。
“你好像很笃定我不会杀你?”
他倾身,脸上浮起带着慵懒与玩味的笑意,伸手握住她持枪的手腕,猛地拉近。
“那你会杀我吗?”
“我现在就杀了你!”林栖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握枪的手纹丝未动。
陆寻屿笑意更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
“开枪吧。”
片刻后,林栖川还是松了手,枪口从他胸口滑落。
就在她垂下枪的瞬间,陆寻屿动了。
他猛地坐起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枪从她手中滑脱,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吻落了下来。
不像昨夜那般温柔试探、小心翼翼,而像是撕掉了所有伪装和克制,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度,像是要把她拆解、揉碎、吞进身体里。
他的手插入她的发间,扣着她的头,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退路。
林栖川被压在床上,后背陷入柔软的床垫,他的身体覆上来,滚烫得像一座沉默已久的火山。
她的双手抵在他胸口,触到的是绷紧的肌肉和肩侧那道粗糙的纱布。
陆寻屿的吻从她的唇滑到她的下颌,再到她耳后,滚烫的呼吸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神经。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凌乱,听见他在她耳边的喘息低沉而压抑,像一头隐忍了太久终于挣脱锁枷锁的野兽。
他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浑身一颤。
“林栖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是你先招惹我的。”
林栖川偏过头,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肩膀,指节泛白,没有松开,也没有推开。
“我可没开枪。”
陆寻屿停下动作,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
“我知道。”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
“所以我是你的了。”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声音轻得像叹息,“而你,也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