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寻屿没接话,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像是没听见。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的地下车库,引擎熄灭,车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到了。”陆寻屿解开安全带,转身看向后座熟睡的孩子,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慵懒。
林栖川推开车门,夜风灌了进来,吹散了她脸颊上莫名的热度。
她看着陆寻屿小心翼翼地将巴拉卡抱在怀里,大步走向电梯的背影,心口那点软意无声地下沉。
陆寻屿轻手轻脚地将茉莉放到床上,细心地帮她掖好被角。
“今天谢谢你。”
陆寻屿直起身,目光落在林栖川脸上。“不用对我说谢谢。我说过,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栖川微微一怔,随即客气地笑了起来。“那我以后就不客气了。陆老板,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这么快就开始赶人了?”陆寻屿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好,你们早些休息。”
陆寻屿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对了,明天我们一起回莫希。”
“十点吧,在酒店吃完早饭再回去。”
“好。”说罢,陆寻屿轻轻带上了门。
林栖川站在原地,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心中五味杂陈。
顾征曾说,出任务时,切忌入戏太深。
次日,四人回到“寻屿”时,已是傍晚。
咖啡厅内,妮卡忙得脚不沾地,见林栖川四人,也只是瞥了一眼,便又继续在吧台后忙活了。
巴拉卡见妮卡忙个不停,便乖乖地抱着小背包回了房间。
林栖川牵起茉莉的手,正准备往二楼走去,身侧却突然出现了陆寻屿的身影。
陆寻屿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
“老婆,”他侧过头,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证都领了,哪有分房睡的道理?行李我帮你搬到我房间去。你去楼上收拾一下,收拾好了,我帮你搬下来。”
林栖川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错愕。“陆寻屿,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陆寻屿挑眉,推着行李箱的手微微用力,“难道你想新婚就跟我分居?”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还是说,你想让我抱着枕头去敲你的门,演一出求收留的戏码?”
林栖川抿了抿唇,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反驳。“好吧。”
将行李搬进陆寻屿的房间后,林栖川不动声色地环视了一圈。“这里只有一室一厅。我和茉莉在客厅加张床。”
陆寻屿拒绝得干脆利落,他将林栖川的徒步背包立在墙角,转身看向她。“你们睡卧室,我在客厅睡沙发。”
林栖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反驳。
次日,午后阳光正烈,林栖川牵着茉莉,沿着尘土飞扬的街道慢慢走着。
“累不累?”她低头问,声音温和,顺手将茉莉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茉莉摇摇头,小手更紧地抓住了她的两根手指。
前方路边支着个褪色的帆布棚,是个简陋的茶摊。林栖川眼睛弯了弯:“走,我们去喝点东西。”
她在斑驳的木桌旁坐下,冲着正在煮茶的摊主扬起一个爽朗的笑容,流利的希语混着英语脱口而出:“Mzee(老人家),两杯玛萨拉茶,姜多放一点!”
“好的,女士!”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老伯,正手脚麻利地倒茶。滚烫的深褐色液体注入搪瓷杯,浓烈的姜和香料气味弥漫开来。
林栖川将其中一杯吹凉,然后推到茉莉面前。
她自己则抿了一口,惬意地舒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山影,像是随口闲聊:“听说山脚下的落日特别美,Mzee,附近哪片草原视野最好?我们想往里面走走,拍点好看的照片。”
老伯一边擦着杯子,一边乐呵呵地指点:“往西边走,过了那片金合欢林,有一片开阔地,看日落正合适。不过再往深处的小路就不太好走了,坑坑洼洼的,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那里的晚上总会传出异响。去年吧,隔壁村有个人晚上回家,从那边经过,说是闹鬼!你们最好别去,要去也早点去!”
林栖川的眉毛恰到好处地挑起,面露好奇:“哦?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老伯絮叨起来,“他魂儿都快被吓没了,缓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谢谢您啦,Mzee。”
离开茶摊,她们又溜达进了莫希镇热闹的露天集市。
在一个摆满各色矿石的小摊前,林栖川停下了脚步。
她饶有兴致地弯腰,拈起一块泛着灰绿色光泽的石头,对着阳光看了看。
“这石头颜色倒特别。”林栖川没先开口问价,反倒弯腰垂眸,将石头递到茉莉面前。“茉莉,你看这石头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