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个陈默，不仅是那个IP的主人，更是艾莎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之一。

陈默住过，艾莎线也落回这里，而她又被组织亲手送进同一间民宿。

“寻屿”到了这一刻，终于不像一个落脚点，更像一处被反复投递后手的中转站。

林栖川的目光落在护照信息栏的签证页上。T国的旅游签最长停留期是90天，除非申请延期，否则必须离境。

那陈默岂不是……可能已经不在T国了？

既然他是A国人，那顾征肯定有办法能调查到他的出入境时间，以及基本信息。

林栖川走进浴室，打开淋浴，让哗哗的水声掩盖一切动静。

她从防水袋里取出卫星电话，拨通了顾征的号码。

“黑曼巴。”

“暗枢。”

“在追查老卡踪迹。现需组织帮助，调查一个A国人的踪迹与信息。姓名陈默，护照号Xxxxxxx。”

“收到。十小时后再联系。”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接着是巴拉卡奶声奶气的喊声：“栖川姐姐！妈妈说饭做好啦，让你和茉莉妹妹快下楼吃饭！”

林栖川叫醒茉莉，牵着她的手下了楼。

餐厅里已经飘满了饭菜香，妮卡正把一盘烤得金黄的罗非鱼端上桌，见两人下来，笑着招手：“快过来坐，今天做了烤鱼。”

巴拉卡早就爬上了椅子，手里抓着块玉米啃得正香，看见茉莉就晃着腿喊：“茉莉，你看玉米！你不想爱吃玉米吗，我给妈妈说了，她就煮了这么多！”

“妮卡，”林栖川接过妮卡递来的碗，给她和茉莉都盛了汤，“我想让茉莉在莫希的小学入学，跟着巴拉卡一起上学。”

妮卡正在给巴拉卡擦嘴，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莫希的小学？就是镇子上的那所公立小学？”

“嗯。”林栖川点点头，目光落在茉莉身上。小姑娘正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脸颊鼓鼓的，像只屯粮的小松鼠，“巴拉卡在这里上学，两个孩子有个伴，也能互相照应。”

妮卡放下手里的抹布，在巴拉卡身边坐下，语气里满是欣喜。“好啊。兰卡跟我熟，是那里的校长，我明天就去帮你跟他打招呼，肯定没问题！”

“那就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妮卡笑着夹了块最大的鱼肉放进林栖川碗里。

巴拉卡嘴里塞着玉米，含糊不清地插嘴。“太好了！我可以带茉莉去操场抓蚂蚱！”

“妮卡，” 林栖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妮卡面前，“这段时间，你天天变着花样给我们做饭。这是一点心意，算是这个月的饭钱。”

妮卡愣了一下，看着那个厚厚的信封，连忙摆手。“栖川，你这是干什么？陆老板因为你被绑架一事，一直觉得愧对你，让我多照顾你呢。这些菜钱，都是陆老板给的，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妮卡，”林栖川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等过几天，我可能会离开莫希，茉莉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你就当这是给你的劳务费，帮我照看一下茉莉。”

妮卡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又把信封推了回去。“栖川，我真不能收。不过，你为什么要离开莫希？”

“妮卡，”林栖川又推了回去，语气软了几分，“你就当是帮我个忙，收下吧。我收养茉莉不容易，我想再去一趟达市社会福利署办公室，让他们看看有没有T国本地的家庭愿意收养她。”

妮卡拗不过，只好把信封收起来。“好吧，不过这笔钱，我只是先帮你收着。你只好好去找合适的家庭，茉莉我会替你照顾的。茉莉有什么需要，我再把这笔钱拿出来用。”

林栖川笑着点点头，给妮卡夹了块鱼肉。“谢谢妮卡。快吃饭吧，不然菜都凉了。”

晚饭后，林栖川帮妮卡辅导巴拉卡的功课。

“姐姐，”茉莉放下手里的图画本，仰着小脸看向林栖川，“你真的要把我送给别人吗？”

林栖川心里一紧，把茉莉搂进怀里。“茉莉，姐姐不是要把你送给别人，是想给你找个更好的家。有爸爸妈妈，有温暖的房子，不用再跟着姐姐到处跑。”

“可是我想跟着姐姐，”茉莉把小脑袋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不想离开你。”

林栖川心头一惊。她没想到，不过几日相处，这孩子竟会对自己产生依赖。

她移开视线，避开了茉莉那双清澈的眼睛。陆寻屿答应帮她收养茉莉的条件太过危险，她不能冒这个险。

茉莉于她而言，终究只是一个完成任务的工具，一个需要妥善安置的棋子。原计划在弄清楚那三个黑衣人为什么要抓走茉莉之后，就把她送走的。

林栖川的手在茉莉背上顿了顿，但还是轻轻拍了起来，动作比之前柔和了许多。“姐姐也舍不得你，可是茉莉，你还小，应该在一个安定的地方长大，上学，交朋友，像巴拉卡一样。”

茉莉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

林栖川突然于心不忍。她刚刚失去了亲人，现在我又想把她抛给别人…对她这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孩来说…是不是太残忍了？

而一旦不把她送走，下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就到了眼前。

她要怎么给这个孩子一个合法又安全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