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在和妮卡道别,心里却没真正放下这条线。
停顿片刻,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也会给你们发邮件的。”
妮卡的眼圈忽然红了。她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下眼角,咧出个不太成功的笑容。
“那就好,我也会给你写信的。你要好好吃饭,别总啃压缩饼干。”
“知道啦。”林栖川打断她,反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她转身时,鼓囊囊的徒步背包擦过门框上悬挂的那串青铜风铃。
叶片剧烈摇晃起来,互相碰撞着,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妮卡昨天特意爬上梯子,用红棉线将铃舌系住了,怕清晨惊扰了那些还在熟睡的客人。
晨雾正在散开。
妮卡追到院中,看着林栖川打开帕杰罗后备箱,将巨大的背包放进去,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她看着车子碾过碎石路,驶出小院木门。
林栖川挂挡时瞥见布袋口松开了,露出里面的醪糟蛋和一张折成方块的纸。
纸上是妮卡稚嫩的笔迹:“路上吃。记得回来。”
看来…组织关注的人…应该不是妮卡…
可下一秒,她又否掉了这个结论。
真心和干净,从来不是同一件事。妮卡可以真心惦记她和巴拉卡,也可以同时站在她还没看见的另一条线上。
也许组织不是没查过妮卡,只是故意没把那部分资料交到她手里。
不对…她在民宿的时候确实无异常,可她出门采购的时候…休息日回家的时候….
如果我活着,一定会回来的。回来看妮卡和巴拉卡…回来调查妮卡…
林栖川将帕杰罗停在路边,拨通了哈桑的电话。
“你在店里吗?”她的声音很低,眼睛盯着后视镜中空荡的巷口。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哈桑嘶哑的嗓音响起。“在。”
“我马上过来。”她按下挂断键,没有寒暄,没有解释。
停车场中空无一人。西侧有两间低矮的平房,窗玻璃上糊着黑黄色的油污。其中一扇锈蚀的铁门虚掩着,似是有人在。
林栖川推开那扇虚掩的门,机油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里屋比外间更暗,她刚迈入里屋半步。身后猛地传来一声巨响。“嘭!”
铁门被狠狠关上。
哈桑粗壮的身影堵在门口,右手握着一根磨损严重的金属棒球棍。
“林小姐,”他向前走了两步,棒球棍垂在身侧,嘴角咧开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你来啦?”
“我来还车。”林栖川的声音平静无波,站在原地没动。
“好啊。”哈桑拖长了语调,棒球棍抬起来,随意地扛在了肩上,“车我收了。不过……”
他的笑意里有着明显的恶意。“你还得再给五千美金。”
“为什么?”林栖川问,同时向门口方向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
“为什么?”哈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短促地笑了一声,“我的地盘,我的规矩。不给就不能走。”
林栖川向哈桑逼近。“租车的时候,价格说得清清楚楚。你为何要出尔反尔?”
哈桑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我没有啊。”
他拖长了调子,“林小姐,那是租车的价。现在,是还车的价。不一样,懂吗?”
林栖川轻轻“呵”了一声,短促得几乎听不见。
“照你这么说,”她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挑衅的视线,“我还不如不还车呢。”
“不还车?”哈桑的眉毛高高挑起,棒球棍从肩上滑下,被他双手握住,横在身前,“那也行啊。不还,就是买。买车...再加五千美金。”
他向前踏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足两米。
“哈哈哈。” 林栖川忽然笑了出来,笑声不大,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哈桑,”她摇了摇头,像在听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你不会是真的,想钱想疯了吧?”
见林栖川脸上不仅没有预想中的恐惧,反而出现了嘲讽,哈桑的眼神陡然阴沉。“给不给?”
他猛地向前一步,左手如同铁钳般攥住了林栖川的领口,向上一提!“不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