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找!快!”
混乱中,一道目光穿透栅栏锁定了她,低喝一声:“在这里!”
紧接着,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疾步奔来,正是胡占山。他二话不说,举起手中虎头刀狠狠劈向门上的铁链。
火花四溅间,粗重的链子应声而断,胡占山一脚踹开牢门,粗声粗气地命令道:“别出声,是殿下让我们来的!”
卫箫吟惊魂未定,便被他半拉半拽出了囚室。甬道里已横七竖八倒着几名狱卒,身下洇开暗红的血迹,生死不明。
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腔,卫箫吟胃里一阵翻腾:“他们都死了?”
胡占山正警惕地观察左右,闻言冷冷回头瞥她一眼:“他们不死,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咱们几个兄弟了!兄弟几个豁出命来救你,你不念着我们的好,倒心疼起这些鹰犬来了?真是不知所谓!”
卫箫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也知道此刻不是争论的时候,只得跟着胡占山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甬道,向外奔逃。
监狱外,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早已候在暗处。胡占山把她推入车厢,飞身坐上去扬鞭赶车,又扬声吩咐跟他来的众兄弟:“速速回营,别说今晚出来过!”
车轮碾过石板路,向城门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不断颠簸摇晃,卫箫吟紧紧贴着车壁,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疑惑,掀开车帘问道:“孟云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胡占山眼神凌厉地瞪她一眼,转过头默默不语。
这讳莫如深的态度更激起了卫箫吟心中的不安,抓住他的胳膊,一迭连声追问:“他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啊!”
情绪激动之下,卫箫吟甚至作势要跳下马车:“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回去问他!”
“啧!麻烦!” 胡占山被她缠得烦躁,眼中凶光一闪,忽然一记手刀劈在她后颈。
卫箫吟只觉眼前一黑,金星乱冒,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山间的凉风和鸟鸣将她唤醒。她缓缓睁开眼,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胡占山掀开车帘,不耐烦地探身进来:“醒了?我只能送你到这儿,接下来你自己走吧。”
卫箫吟撑起还有些晕眩的头,又伸手死死拽住他,执拗地问:“孟云栖到底在哪里?你不告诉我实话,我就回京城去!”
胡占山勃然变色,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这娘们儿怎么油盐不进!兄弟几个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把你弄出来,你还要回去自投罗网,好让朝廷把我们一锅端了?”
“那就告诉我啊!” 卫箫吟毫不退让,眼圈泛红,依旧固执地拽着他不放。
胡占山胸膛起伏,显然在强压怒火。僵持片刻,他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寂静的山林,终于重重叹了口气:“罢了!他被皇上禁足了,府外全是御林军,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就死心吧!”
卫箫吟大惊失色:“皇上终究还是查到他身上了?”
胡占山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我哪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说不定,狗皇帝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两个看着碍眼的兄弟都收拾了呢?天家兄弟,哼,不过如此!”
他见卫箫吟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懒得再废话,转身跳下车:“话已至此,你好自为之!你若真念着他一点好,不想让他白白折腾这一场,就乖乖躲进深山老林,这辈子别再露面,明白吗?”
说完,他不再看卫箫吟一眼,迅速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
卫箫吟正茫然无措之际,身旁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窣轻响。
她警觉地转头,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脸上沾着草屑,眼神惊惶,正是越斯柔。
“姐姐!” 越斯柔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快步跑到她身边。
卫箫吟眼神骤然一亮,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孟云栖让你来的,对不对?他到底怎么样了?胡占山说他被禁足了,是不是真的?皇上为何要关他?你快告诉我!”
越斯柔因她一连串的问题而茫然无措,点点头,又摇摇头,迟疑着开口:“是临川王殿下的人悄悄带我出城,让我跟你一起离开的。”
“殿下他……情况不太好。” 她的声音越发低了,“那天皇上带人来查封永安王府,我隐约听到一些风声。好像是永安王在狱中向皇上供出了什么极其骇人的秘密,关于临川王殿下的身世……说殿下并非真正的天家血脉,来历不明。”
卫箫吟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定是孟漪白狗急跳墙,不知如何窥见了孟云栖的异常,向皇帝告发了他“穿越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