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个娇柔婉转的声音插了进来:“大早上的,火药味怎么这么浓?”
越斯柔扶着凝冬的手袅袅婷婷地走近,先是对孟漪白盈盈一礼,然后才转向卫箫吟:“姐姐怎么又惹殿下生气了,还不快服个软,给殿下赔个不是?”
孟漪白上下打量一番,见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衣裙,衬得人比花娇,脸上的怒意消散些许。他像是故意要刺激卫箫吟一般,松开了钳制她的手,转而一把搂住了越斯柔纤细的腰肢,带入怀中。
“还是柔儿懂事。要是她也像你这般乖巧可人,懂得分寸,本王何至于动怒?” 他说着,还用下巴蹭了蹭越斯柔的发顶,目光却斜睨着卫箫吟,满是讥讽,“不识抬举的东西!”
卫箫吟揉着剧痛的手腕,心中冷笑连连。然而,就在孟漪白视线移开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越斯柔朝她眨了眨眼,递过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卫箫吟心中一动,抬眼挑衅道:“妹妹的乖巧,指的是当初把我推落水中,害我滑胎丧子吗?”
越斯柔脸上娇媚的笑容丝毫未变,扯着孟漪白的袖子撒娇道:“殿下您看,姐姐又翻旧账来编排妾身了。妾身最讨厌她这副怨妇样子,我们还是快走吧,免得沾了晦气!”
卫箫吟屏住了呼吸:难道之前那个与她有过短暂默契的越斯柔也消失了?
“好,都依你,不看这碍眼的东西。” 孟漪白被哄得舒坦,刮了刮越斯柔的鼻子,搂着她转身便走。
就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越斯柔再次状似无意地回过头,对卫箫吟眨了一下眼睛,嘴角还勾起一抹浅笑。
这一次,卫箫吟看得分明。那不是被系统控制的空洞眼神,反而透着一丝灵光。
卫箫吟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对着越斯柔离去的背影,投去饱含谢意的一瞥。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卫箫吟立刻转向一旁愤愤不平的水芸,沉声吩咐:“回去替我梳洗更衣,我要出府。”
待马车在临川王府门前停下,卫箫吟临下车前,罕见地有些迟疑,转头问身旁的水芸:“我这样还可以吧?”
她今日特意将发髻梳得简单利落,只簪一支羊脂玉簪,淡扫蛾眉,薄施脂粉,既不失王妃的端庄,又褪去了几分往日的娇艳,更显清丽出尘。
水芸仔细端详,由衷赞道:“夫人今日格外动人,美极了。”
卫箫吟这才定了定神,转身下车。
开门的仍是那位面熟的门房,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恭敬行礼:“永安王妃万安。”
卫箫吟紧张地问:“不必多礼,殿下可在府中?”
“殿下正在后园。” 门房侧身让开。
庭院依旧,花木扶疏,卫箫吟的心却悬得越来越高。她害怕走到尽头,看到的是一个顶替他的陌生人,更怕他已经不认识她了。
绕过最后一道回廊,后园景致豁然开朗。池塘边,一个脸上覆着铜面具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望着池中游鱼,身姿挺拔,却透着孤寂。
卫箫吟按着狂跳不已的心,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那人似乎听到了声音,缓缓转过身来望向她。
一定是他。
卫箫吟不再犹豫,加快脚步跑到他面前。在对方淡然的注视下,她屏住呼吸,伸手将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之下,正是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庞。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得有些憔悴,但那双正深深凝视着她的眼睛,确实属于她的孟云栖。
面具从她手中滑落在地,泪水涌上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你还在!”
孟云栖想抬手为她拭泪,指尖却在快要触碰到她的刹那倏然顿住,缓缓垂下,怕她会如一场梦般散去。
“我还在……只是,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听不到任何人的心声,查不了任何资料,那些功能全都没有了。”他凝视着她,目光灼灼,“这样的我,你还喜欢吗?”
卫箫吟一怔,随即松了一口气。孟云栖以为她在犹豫,顿觉心口空落落的,移开了视线。
卫箫吟却只是笑着摇头,轻轻扳回他的脸,抓住他的手按在脸上:“傻子,我什么时候在意过那些东西?我在意的,从来都只有你啊!”
话音未落,她已踮起脚尖,仰头吻住了他。
孟云栖身子一僵,随即,那些深入骨髓的思念轰然爆发。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反客为主,炽烈地回吻过去。
感受到他扶在腰间的双手,卫箫吟不满地哼了一声,抓住他的手缓缓移到后背,引得她浑身轻颤,反而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了些。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孟云栖才稍稍退开,呼吸粗重地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嫣红的脸颊和迷蒙的泪眼,他忽然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