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转过回廊,确认无人窥视,她立刻用力捶打他的胸膛,压低声音怒斥:“你演得太过了!”
孟云栖脚步丝毫未停,面具后那双眼睛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中深沉如海,手臂箍得更紧了:“别动!你想摔下去吗?”
她急促地喘息着,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攥住了他的衣领,担心孟云栖真的会松手。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担忧,不由得放缓了脚步。
直到踏入卧房,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孟云栖才缓缓取下面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他凝视着她酡红的脸颊,声音魅惑而深沉:“不这样,怎生收场?”
孟云栖俯身贴近,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她颈侧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让她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但这份暧昧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便直起身子,拉开了些许距离:“记得第一次助你脱困,也是同样的场景。今日是否也要像上次那样,让外面的人听个真切?”
卫箫吟垂眸避开他灼人的视线:“不必了吧?总那么激烈,反倒显得刻意了……”
孟云栖呼吸一窒,强行移开胶着在她身上的目光,走向一旁的美人榻躺了下来。
然而,卫箫吟清晰地听到了他心底那声压抑的喟叹:【你不想要我吗?】
卫箫吟心头漾开层层涟漪,脱口而出:“不想!”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懊恼,这否认未免太快,反倒显得欲盖弥彰。
孟云栖浑身一僵,强装镇定道:“有时候这心声也不甚灵光,你别自作多情。”
卫箫吟忍不住语调微扬:“那你又如何知晓我不想要什么?”
孟云栖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懊恼地轻哼一声,翻身将脸朝向内侧,再无言语。
许久,传来阵阵均匀的呼吸声,仿佛他已沉入梦乡。
方才的紧张蒸腾出了一层薄汗,卫箫吟觉得身上黏腻起来,便悄悄起身,唤水芸打来一盆温水擦身。
她回头端详孟云栖片刻,见他依旧背对着自己,呼吸平稳,才放心地绕到屏风后脱下衣衫。
她拿起软巾浸入水中,拧得半干,细细擦拭着汗湿的颈项和臂膀。温凉的湿意驱散了皮肤的燥热,也抚平了些许心头的纷乱,让她忍不住满足地轻叹一声。
熏炉里安神的苏合香袅袅升腾,她沉浸在这片刻的清爽与安宁中,一时忘却了屏风另一侧的存在,直到那道慵懒的嗓音骤然炸响:“也不叫我一声。”
卫箫吟愣了一下,才扯过一旁散落的衣衫裹住身体,又羞又恼:“谁许你偷看了!”
那不到一息的迟疑,像是比行动更诚实的回答,仿佛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我没偷看啊。”屏风上投下他模糊的剪影,她紧张地盯着那道影子,见他似乎要绕过屏风,又蓦地停住脚步,“我进来了。”
“你敢!”她心跳如擂鼓,听见他低笑一声,越过屏风出现在她面前。
“慌什么?又不是没见过。”他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太热了,我也擦擦。”
卫箫吟裹紧了衣衫,将手中用过的软巾往身后藏了藏:“这是我的,不给你用!”
孟云栖一挑眉,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嫌弃我?”
“对!” 卫箫吟被他看得更恼,索性承认,别过脸去。
孟云栖也不勉强,转身取了一条干净的软巾来,伸手便要放进卫箫吟方才用过的水盆浸湿。
卫箫吟连忙抢先一步,端起水盆:“我叫人给你换盆新的!”
“我不嫌弃你。” 孟云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故意伸手去夺,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
卫箫吟连忙缩回手,两下里一争执,大半盆温水顿时泼溅在地上,打湿了两人的衣摆。
他愣怔片刻,没有如往常那般笑着打趣,只是神色凝重地看着满地狼藉,喃喃自语:“对不起。”
紧接着,他的心声又穿透了她的脑海:【我没想过这样处心积虑地接近你,你会更难过。】
卫箫吟呼吸一滞,他愧疚的神情击中了她的心防,只是她不确定,这是因为他从前的欺骗,还是因为打翻了这盆水。
“干嘛非要跟我抢!”她努力压下心头的酸楚,扬声唤水芸进来收拾干净,再给孟云栖换盆水。
水芸应声推门而入,见两人如此狼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一边麻利地收拾,一边轻声打趣:“怎么弄得到处都是水?”
卫箫吟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莫名心虚气短,半个字也辩驳不出,只觉耳根都在发烫。
水芸抿唇一笑,收拾好,便端着空盆退了出去。
刚关上门,她眼角余光蓦地瞥见廊柱后有人影一闪,定睛一看,忍不住厉声呵斥:“安福,你鬼鬼祟祟在门外偷听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