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处,她再也忍不住,掩面失声啜泣起来。
“究竟出了什么事?” 卫箫吟心头一紧。
月荻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充满恐惧和怨恨:“永安王因为纪三哥没能杀了临川王,迁怒于我,要让我嫁给魏相做第十房小妾。我宁可死,也不要落入那种人手里!”
卫箫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沉声问:“你想让我如何帮你?”
月荻双眸一亮:“祁副巡检在惊鸿房里与永安王商议要事时,奴婢曾陪侍在侧。只要姑娘愿意救奴婢逃离苦海,奴婢愿意豁出命去指证!”
“多谢你。”卫箫吟心中狂喜,又为月荻的处境而担忧,“不过你站出来指证永安王,就不怕断了你与教坊司其他人的姐妹情谊?不怕永安王事后报复?”
月荻惨然一笑,冷言嘲讽:“永安王将我像垃圾一样丢给那个脑满肠肥的畜生时,惊鸿和璩婉可曾为我说过半句话?永安王已经把我推进地狱,又有什么比那更可怕?”
看着她异常坚毅的面容,卫箫吟再无犹豫,用力扶起月荻,郑重承诺:“好,我答应你。三日之后,刑部将再次提审祁景龙。只要你敢上堂,将他与永安王的密谋原原本本说出来,我以性命担保,必定救你出去,让你与心上人团聚!”
月荻眼中涌出滚烫的泪水,再次深深拜下,额头触地:“奴婢叩谢姑娘大恩!”
卫箫吟不敢久留,整理了一下衣裙,便悄悄离开房间。
她故意在人群中晃荡了一会儿,甚至走到楼梯口附近,对着拦路的护院露出愤懑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做足了屡屡碰壁的姿态。
直到感觉戏份足够,她才带着孟庆一脸挫败地离开。
次日清晨,卫箫吟去找孟云栖,将月荻答应作证的事告诉了他。
孟云栖心头一阵狂喜:“好,到时候我会在教坊司后巷安排一辆马车。你让月荻寻机脱身,那里自有人接应,送她去公堂作证。”
会审那天,主审官高坐在大理寺公堂上,两旁衙役执杖肃立,孟云栖则坐在侧首旁听。
随着沉重的铁链拖过青石板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两名衙役押着一人踉跄而入。
短短数日,这位昔日威风八面的副巡检已经形容枯槁。沉重的木枷压得他差点直不起腰,那件肮脏不堪的囚服,更衬得他面如死灰。
他低垂着头,眼神浑浊而空洞,透着死水般的绝望,等待孟漪白保住他的幻想已然彻底破灭。
主审官重重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犯人祁景龙,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赖到几时?速速招供,是何人指使你害殿下的!”
祁景龙眼珠动也没动一下,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主审官顿时噎住,瞥了一眼身旁的孟云栖:“殿下,您看这……”
孟云栖侧头道:“大人无需担忧。本王有人证,可当堂指证他与人勾结、意图谋害本王之实,请大人宣证人上堂。”
“宣证人上堂!” 主审官立刻扬声吩咐,让衙役把他的命令一声声传递出肃穆的公堂。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却始终无人上堂。
孟云栖心一沉,焦急地望向大门,强笑着安抚道:“略等等,许是耽搁了。”
然而望着那依旧空空如也的门口,他的神情终于一寸寸阴沉下来。
这日天色微明,卫箫吟便从梦中惊醒。虽然时辰未到,她仍然匆匆套上外衫,按照约定赶往教坊司接应月荻。
晨雾未散,临川王府的马车在教坊司后门那条僻静的巷子里停下。为免旁人起疑,卫箫吟特意命孟庆去掉了马车上一切繁复装饰,可是直到约定的时间已过,月荻依然没有出现。
卫箫吟的心慢慢沉下去,以为月荻临阵脱逃。
就在她准备偷偷溜进去一探究竟时,那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形精悍的杂役鬼鬼祟祟地探出头张望一番,见无人注意,连忙抬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待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进巷子,他动作麻利地将麻袋塞进那辆马车,跳上车辕,扬鞭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