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是水芸,头也未回,随口吩咐道:“水芸,我出去一趟,不必跟着了。”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你要去哪儿?”
卫箫吟吓了一跳,手中的玉梳脱手滑落,眼看就要在地砖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料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迅疾如电,在半空中一捞,便将那玉梳稳稳托住。
卫箫吟霍然起身,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便对上了孟云栖那张带着玩味笑意的俊脸。他竟已无声无息地转过了屏风,指尖把玩着她险些摔碎的玉梳,凑到鼻翼轻嗅。
卫箫吟惊魂未定,羞窘交加,伸手便去推他:“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孟云栖非但不恼,反而顺势一个踉跄,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夫人的闺房,我进来不是天经地义?我刚与岳父大人议完陵寝的事,顺道来看看你,谁能想到你会这么凶。”
卫箫吟气得牙痒,可内心深处,又被这股无赖劲儿撩拨得微微发烫。
她暗自唾弃自己没出息,可转念一想,若真给她配一个刻板守礼的谦谦君子,他们之间恐怕连点像样的火星子都擦不出来。
只是这个人对她而言,是不是完美得过分了?他会不会有其他的企图?
啧,又开始分析别人的动机,职业病没办法。
卫箫吟摇摇头,试图把这诡异的猜测甩开。
孟云栖见她眼神变幻,不由得哑然失笑,慵懒地伸长腿,轻轻碰了碰她的裙边:“想什么呢?还没回答我,你这是要去哪儿?”
卫箫吟定了定神,没好气地说:“教坊司,我去找璩婉探探口风,她跟祁景龙有些首尾。”
孟云栖眼睛一亮:“我陪你。”
“不行!” 卫箫吟想也没想,就酸溜溜地拒绝了。
孟云栖起身踱到她身侧,揉了揉她的肩膀:“吃醋了?放心,我又不是去看那些莺莺燕燕的,我在审祁景龙,正好也想会一会那位。”
卫箫吟的怒火被他轻佻的语气点燃,气急败坏地伸手拧住他腰侧,用力一旋:“怪不得平时没个正形,我还真以为你是什么纯情小白兔了。你敢去,眼睛就别想要了!”
“轻点轻点!”孟云栖倒吸一口冷气,笑着抓住了她的手腕,“天地良心,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
卫箫吟一愣:“什么?”
“是真的。” 孟云栖一脸认真,“我都是照着系统资料里,你笔下那些桥段学的。”
卫箫吟挑眉:“我还写过这个?”
“当然!” 孟云栖立刻如数家珍,“第一天见你,我说‘今晚月色真美’,引用的是夏目漱石的名句,你用过,翻译过来就是‘我喜欢你’。结果,说完你的好感就往下掉了一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我让你把我的眼睛当镜子照,也是你写的,‘网上说,世界上最小的海是恋人的眼睛……对我来说,就是你。’ ”
卫箫吟的表情越发僵硬:那些熟悉又羞耻的桥段,竟然被他用来攻略她自己?
她一直知道孟云栖是在攻略她,获取她的好感。
可当她看到他对完成任务的执着与兴味盎然时,心还是悄然沉了一下。
她那些心动的瞬间,所有难以名状的情愫,在他看来,难道只是一串串可以精确计量的数字吗?
她忽然觉得那些甜蜜的瞬间越发可疑,冷冷别过脸:“我不会带你去的,你还怕我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吗?”
孟云栖见她生气,只得软语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不去就是了。我只是担心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怕别的男人不长眼,欺负了你。要不,我让孟庆晚上跟着你一起去。”
卫箫吟轻轻呼出一口气,接受了这份带着保护欲的妥协:“也好,你让他留下,晚上我直接带他走,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