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龙勒马停驻,一脸凛然正气地呵斥道:“大胆!临川王奉旨前往皇陵视察,尔等山野草寇也配拦路盘问?速速退开!”
那群喽啰非但不退,反而因他身后众多兵卒随行坚定了猜测:“呸!我看你们就是朝廷派来的探子。弟兄们,抄家伙!”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意弥漫。
孟云栖见势不妙,立刻掀开车帘,沉声大喝:“住手!”
祁景龙不理,径直拔出腰间佩剑,直指匪群:“跟这帮贼子废什么话?保护殿下,杀!”
见他作势便要催马冲锋,卫箫吟心中警铃大作,客栈那日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心头。
当时祁景龙本可如今日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力证孟漪白的无辜,可他谨慎地选择了沉默。
此刻他急于厮杀,分明是为了激化冲突,将孟云栖送入虎口。
卫箫吟来不及细想,便一个箭步冲出车厢,迎着无数或惊愕、或凶狠的目光,朝群匪高声喊道:“慢着!麻烦你们去告诉纪三哥一声,就说故人来访。”
众匪尽皆愣住,惊疑不定。纪三哥可是山寨里的二把手,这看似不起眼的小厮怎么会认识他?
巡检司的兵卒们也同样震惊不已,面面相觑。祁景龙一眼便认出了她,心念电转间,打定了主意:与其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如趁乱杀了她。
他调转马头,剑锋悍然指向了卫箫吟:“你这内奸,竟敢与贼寇勾结?兄弟们,快保护殿下,给我拿下她!”
话音未落,他便一夹马腹上前,手中长剑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毫不留情地朝着卫箫吟当头劈下。
孟云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将卫箫吟往身后一拽,挺身挡在了那夺命的寒锋之前。
“不要!” 卫箫吟嘶声尖叫,抱住他往一旁闪避。
祁景龙万没料到孟云栖会以身挡剑,千钧一发之际,手腕强行一扭,硬生生将劈斩之势转为格挡,剑锋险之又险地贴着孟云栖的衣襟划过。
他勒停惊马,脸上满是惊惶与不解:“殿下这是何意?此人分明是贼寇内应!”
孟云栖根本不理他,目光直刺向那个土匪的小头目:“叫纪三出来,本王要与他当面谈!”
他极力想保持冷静,但想起前世被对方拳打脚踢的屈辱,腿上又开始幻痛起来,语气无论如何也软和不了半分。
那小头目被孟云栖的气势所慑,又见卫箫吟认识纪三哥,犹豫片刻,只得转身跑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小头目出来回禀:“纪三哥请二位进去说话。”
见祁景龙等人想要跟上,他连忙横刀挡住:“他们不行!”
孟云栖冷哼一声,迈步向山门走去,卫箫吟也立刻跟上。
踏入山寨大门,眼前熟悉的景象再次将两人拉回那个充斥着血腥味的日子。孟云栖紧紧握住了她汗湿冰凉的手,两人相互依偎,支撑着彼此向前走去。
步入那简陋却弥漫着肃杀之气的正厅,他们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的胡占山。那个前世挥刀夺命的人,此刻正充满敌意地审视着他们。纪三则坐在胡占山身侧的交椅上,暗自戒备。
怒火已经在胸腔里灼烧起来,但两人都死死克制着,昂然走了进去。
胡占山扫了他们一眼,将鹰隼般的目光落在孟云栖身上:“临川王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纪三的?”
纪三闻言,赶紧撇清:“大哥,天地良心,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啊!”
说完,他又转头恶狠狠地瞪向二人:“说!你们为什么要陷我于不义?”
卫箫吟迎着纪三凶狠的目光,缓缓开口:“纪三哥,你还记得教坊司的月荻姑娘吗?”
纪三脸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是怎么认识月荻的?”
胡占山忽用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住纪三,起身揪住了他的衣领。
“好你个纪老三!” 胡占山怒气上头,咆哮声震得厅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老子让你进城是去打探风声,你倒好,又钻到销金窟里找那个娘儿们去了?你把兄弟们的命当什么了!”
纪三被他勒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愧,却又自知理亏,不敢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