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心知肚明一切原委,却偏偏要用最不堪的污名泼她脏水。
卫箫吟看着祁景龙那双写满算计与冷酷的眼睛,瞬间明白过来,他分明是铁了心要置孟云栖于死地!
祁景龙见她住口,似乎极为满意自己这番诛心之论的成效,转身带着众人大步离去。
他岂会让这女人坏了永安王的大计?明日强攻,匪徒必杀孟云栖,皆大欢喜。
卫箫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明日,她决不可惊动这个虎视眈眈的豺狼。
次日天色微熹,卫箫吟便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粗布衣裳,驾着马车上路了。她没有注意到,祁景龙派来盯梢的人已悄悄跟了上来。
按照孟庆的记忆指引,她终于抵达了叠翠山脚下那隐秘的入口。
山势陡峭,林木森森,一股阴冷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她刚勒住马,山口树丛后便钻出几个探头探脑、手持刀枪的喽啰,警惕地打量着她。
“站住!来者何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喽啰扯着嗓子喝问。
卫箫吟朗声回答:“我是送赎银来换临川王的!”
几个喽啰满面狐疑地围拢过来,确认她身后确实空无一人,才对着山上打了个呼哨。
不多时,山口那由粗木和荆棘搭建的简陋寨门缓缓开启,里面呼啦啦涌出二三十个手持各色兵刃、面相凶悍的土匪,将她和马车团团围住。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上前一步,目光不怀好意地在卫箫吟身上逡巡一番,大笑出声:“临川王府竟然打发个娘儿们来送钱?哈哈哈!男人都死绝了吗?”
他身后的土匪们附和着哄笑起来。
卫箫吟依然面色如常:“殿下在你们手上,他们难免逞一时血气之勇,动起手来不好看,所以才叫我来送钱换命。”
那壮汉面色一肃,轻蔑地扫了她一眼。
卫箫吟咬紧牙关,盯着那为首的壮汉道:“银子已经送到,按照约定,你们该放人了吧?”
那壮汉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使了个眼色:“放人?急什么!”
他身旁几个喽啰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马车,开始粗暴地撬箱子。
“你们干什么?” 卫箫吟心头一紧,下意识扑了过去,想护住箱子。
“滚开!” 壮汉一把将她推开,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干什么?验货!万一你这小娘皮拿些石头瓦块糊弄老子怎么办?”
喽啰们七手八脚地撬开一个箱子,伸手进去捞起沉甸甸的银锭,用牙咬,用手掂量,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
“剿灭匪寇!一个不留!”
在这混乱之际,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从山下密林和两侧山坡上响起。无数手持利刃的兵丁潮水般涌出,向着山寨大门猛扑过来,显然早有埋伏。
听到喊杀声,卫箫吟如遭雷击,愣在了原地。
“贱人,你敢带人来!” 那验货的壮汉脸色骤然狰狞如恶鬼,一把夺过卫箫吟手中的马鞭,狠狠一鞭子抽在马臀上。
马匹吃痛,猛地向前一窜,由众喽啰引着向山上退去。那壮汉对着哨塔上的同伙嘶声大吼:“点火示警!官兵来了!”
浓烟腾起,整个山寨瞬间炸了锅。混乱中,卫箫吟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土匪扭住胳膊,连拖带拽地押向山寨深处。
她挣扎着回头,只见官兵已经与守门的土匪混战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她被推进一间光线昏暗、散发着霉味的破屋,门“砰”地关上,落了锁。
卫箫吟踉跄倒地,眼角余光中,她瞥见角落里,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蜷缩在干草堆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旁边地上扔着两个又冷又硬的馒头,一个都没动过。
“云齐?” 她颤声呼唤,匍匐着靠近了些。
连唤了两三声,那身影才慢慢转过来。
孟云栖嘴唇干裂,发髻散乱,原本光鲜的锦袍沾满了草屑和污迹。待看清是她,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震惊与恐慌:“你怎么来了?快走!”
卫箫吟的心猛地揪紧了:这两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她想伸手抚摸他的脸,奈何她的手也被反绑在身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