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箫吟回到房间,换下沾染尘土的衣衫,心头忽然莫名狂跳起来,仿佛有人在远处呼唤着她的名字。
皇帝会如何为难孟云栖,他又能否挺过这一关?她想了想,摇摇头,暗笑自己多心。
心神稍定,她坐在铜镜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光滑的镜面。镜中映出她略显疲惫却难掩清丽的容颜,眼神里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她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镜面:“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片刻后,镜面才倏地闪过一丝流光,一行字迹悄然浮现:
【警告:检测到无关话题,请宿主专注主线任务推进。】
卫箫吟自嘲地撇了撇嘴,对这个“废物系统”的回应毫不意外,又将额头抵在梳妆台上,喃喃自语:“那他呢,他也喜欢我吗?”
镜面没再回应。
接下来的几日,孟云栖似乎是为了避嫌,杳无音讯,连只言片语都未曾传来。
卫箫吟倚在窗边,望着庭中正盛的夏花,心头那点隐秘的期待渐渐被空落落的酸涩取代。她忍不住对着空气低语:“骗子,不是说就算天上下刀子也要来见我吗?”
她正兀自出神,水芸满脸喜色地走了进来,双手奉上一封信:“小姐,临川王来信了!”
卫箫吟精神一振,立刻接过。信封上,一行龙飞凤舞、遒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卫姑娘亲启”。
她迫不及待地拆开,然而目光只在那信纸上停留了一瞬,刚刚亮起的眸子便迅速冷了下去,将信纸丢回桌上:“这是假的。”
水芸愕然地捡起信纸,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好几遍,困惑地问:“假的?可是这字迹和殿下以前送来的信明明一模一样啊……”
卫箫吟坐回梳妆台前,拿起玉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长发:“字迹是可以模仿的,我们约定过,为防旁人冒充,每次通信,都会在信的开头写上一句‘Dear Li Hua’。”
水芸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爹里滑是谁?”
卫箫吟忍俊不禁,一本正经地胡诌道:“不是的,Dear意思是‘亲爱的’,李华是位名人,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人给他回信。”
水芸更加云里雾里,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这么有名!可是奴婢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位李大人?”
卫箫吟懒得多解释,只淡淡道:“不懂正好,就是为了保密的。总之,这封信一定是假的。大概伪造的人看不懂,以为是废话,就自作聪明地省去了。”
她放下梳子,满心失望:“收起来吧,不必理会。”
孟漪白肯定还有后招,她只需静静等着便是。
翌日清晨,卫茂下朝回家,尚在用早膳,门房便冲进来禀报:“老爷,永安王来了!”
卫茂闻言,手微微一颤:“他来做什么?就说老夫去工部了,请殿下改日……”
“卫茂何必躲着本王?”
卫茂话音未落,孟漪白竟已旁若无人地大步踏入厅中。他扫了一眼惊慌失措的卫茂,便径直走到主位,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殿下恕罪!”卫茂慌忙起身行礼,额角冷汗涔涔而下,语无伦次,“臣不敢躲,殿下屈尊降贵,寒舍蓬荜生辉。只是唯恐府中粗茶不堪入口,怠慢了殿下金躯,故而……”
孟漪白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随意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让卫茂越发心烦意乱:“本王若想喝好茶,还用得着到你卫府来讨?”
卫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只能将腰弯得更低:“是是是……不知殿下此来有何吩咐?”
孟漪白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卫茂头顶,命令道:“自然是谈公事。皇上已命本王督办陵寝的营造事宜,你速把工部负责的工程进度、物料清单、匠人名册等所有卷宗即刻取来,本王要亲自过目!”
卫茂心头一跳:“可是臣并未接到相关函件……”
孟漪白眉梢一挑,眼中寒光乍现:“你这是不信本王的话了?圣旨过一阵子便会明发工部,本王提前几日来了解详情,有何不可!”
无形的压力轰然压下,卫茂只觉双腿发软,后背慢慢被冷汗浸透。
待圣旨到了再答应孟漪白的要求自然足够谨慎,可自己今后还要与他共事,若此刻就得罪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与此同时,后院闺房内,卫箫吟正对着窗外发呆,水芸忽惊慌失措地跑进来,颤声禀报:“小姐,永安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