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o啊。”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一如既往地欠,“最近怎么都不主动给我打电话?怎么,友谊已经淡了?”
“工作有点忙,抱歉……”聂知薇声音发虚,尾音还有一点没压干净的哑。
陈瑾晖那边安静了一秒,语气也跟着沉下来。
“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聂知薇下意识扯谎,“最近有点感冒,鼻子不太舒服。”
“你骗鬼呢。”陈瑾晖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这个声音,听着像刚失恋完又顺便去渡了个劫。”
聂知薇:“……”
这人就不能偶尔说话好听一点吗。
“你现在在哪里?”陈瑾晖已经开始套信息了,“我来找你。”
“我现在在外面吃席呢,很远,你别过来了。”聂知薇连忙拒绝。
“哪里?”
“你别问了。”
她这句“别问了”里,甚至已经带了点恳求。
她现在这样,头发乱了,妆也花了,脸估计惨得跟鬼一样,实在不想让任何熟人看见,尤其不想让陈瑾晖看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陈瑾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行,那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他不再追问地址,反倒把嗓音压低了,带着点难得的温柔。
“聂知薇,你有事瞒着我。”
果然还是瞒不过他。
可她该怎么说?
说她刚刚还因为知道何昶曾经也想去找“耳双”,开心得想立刻冲过去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人,结果下一秒,就看见另一个女人搂着他的脖子,对他说“我还记得你向我求婚的时候”?
这听起来,实在太像一个笑话了。
风从山间吹过,一粒橡子“啪嗒”一声落在她脚边。
聂知薇弯腰把它捡起来,摊在掌心里,借着树叶缝隙里漏下来的那一点光,轻轻地看着。
“陈瑾晖,”她忽然开口,“你知道舒婷的《致橡树》吗?”
“知道。”陈瑾晖已经坐进车里,打着了火,语气却还算配合,“怎么,突然开始考我语文素养了?”
“读书的时候,我很喜欢席慕蓉的《一棵开花的树》。”聂知薇望着手里的橡子,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是五百年的等待,最后只换来一次擦肩而过,太难过了。后来读到《致橡树》,我忽然觉得,我不要做那棵只会仰望的树,我要站在他的身边,炙热、坚强,让自己也变得很好。”
“然后呢?”
“张爱玲在《半生缘》里写,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
她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可那笑轻飘飘的,像风一吹就散。
“你说,缘分这个东西,是不是很讲究时间?”
陈瑾晖握着方向盘,额角青筋都快绷出来了。
“聂知薇。”他吸了口气,“我语文不好,你现在在我这儿整这些酸溜溜、文绉绉的东西,到底想表达什么?”
“没什么。”她低声笑了笑,想把那股难过压下去,“我胡言乱语呢。”
“我看你是真的有点疯了。”陈瑾晖咬牙切齿,心里几乎已经确认——这人十有八九又被何昶给刺激得不轻。
下一秒,他冷不丁报了个地名。
“半山庄园,是吧。”
聂知薇一下愣住:“什么?”
“你吃席的地方。”
“我……我不知道啊。”
她来时光顾着走神,哪有空看什么山庄名。可等她反应过来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等——你不会真过来了吧?你来干嘛?给人随份子钱吗?!”
电话那头的陈瑾晖已经一脚油门踩了出去,嘴上却还很从容。
“给份子钱也不是不行。”他笑得挺像反派,“你信不信,无论你躲到哪儿,本少爷都有办法把你捞出来。”
聂知薇打了个寒颤。
“你来真的啊?”
“当然啦。”陈瑾晖轻哼一声,“怎么,瞧不起我?”
“可我连这地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他语气轻松,“本少爷手眼通天!”
“……”
“等着迎接本少爷吧!”
他笑得实在太嚣张,聂知薇差点没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