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灯下从容恬静的人影,心底一片荒芜浮沉,生出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沉溺,低喃出心底最深的剖白:
“交易日久,我早已分不清,我想要的是契约,还是她本人。”
初初成婚,他所求,不过是一纸婚约桎梏,是王府安稳体面,是朝堂博弈的棋子。
可朝夕相处、风雨共度至今,契约早已形同虚设。
他想要的,不再是名分捆绑、利益制衡、王府独尊。
是她。
是楚优韵本人。
是她的清醒坦荡、临危不弃、冷暖自持,是她独一份的风骨与坚守,是这世间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存在。
从前的偏爱是偏执占有,是不愿放手的桎梏。
而今的心动是心甘情愿,是满心震动的珍视。
楚优韵闻声动作微顿,缓缓抬眸。
撞入他深沉晦暗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往日清冷强势的掌控,不再是克制隐忍的偏执,翻涌着动容、迷茫、珍视与深陷,是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的汹涌心绪。
她看得清晰。
这一刻的慕允,早已跳出契约交易的框架。
他动了真心,乱了本心,将数年执念,彻底熬成了入骨深情。
屋内灯火温柔,夜色深沉寂静。
两人无言相望,距离咫尺,羁绊千重。
她依旧冷静自持,恪守利弊分寸。
他已然彻底沉沦,分不清交易,辨不明执念。
储位风波滔天,朝野风雨未歇,可在这一方小小庭院之中,权柄虚妄,风波皆轻。
唯有这一场猝不及防的心动,颠覆过往,重塑朝夕。
自此,他对她,不再是单方面的偏执偏爱。
是执念生根,真心入骨,余生唯一的奔赴与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