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体能区的大灯“啪”地一声熄灭,只留下走
廊几盏昏暗的应急灯。
许清一个人坐在更衣室的木质长椅上。
馆里的人走空了,空气里弥漫着散不出去的汗酸味和皮革的陈旧气味。
她低着头,手指抠着缠在手腕上的白色绑带。
魔术贴撕开的声音在空荡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拆两圈,停一会儿,再拆两圈。
手机就扔在旁边不到半米的位置,屏幕像一块死寂的黑玻璃。
从那天晚上那场争吵、或者单方面的刺伤之后,谢予安整整五天没有主动找过她了。
微信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她那天晚上发出的几条干巴巴的训练记录上。
可谢予安该送的东西,一样没落下。
有时候是她最常吃的那家减脂餐,有时候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特效活血药膏,甚至连她前几天随口抱怨过一句快要磨破的护踝,昨天下午都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前台。
每次来送东西的都是他的助理,留下的话也如出一辙:“安哥让我顺路带过来的。”
许清盯着那块黑屏。
她知道谢予安还在关心她,她更清楚,他在用这种周到却又绝不越界的方式,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不越界,不逼问,不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那天晚上她声嘶力竭索要的“清净”和“自尊”。
可越是这样,许清就越觉得像是有把钝刀子在割自己的肉。
他没有不爱她,他只是被她那天晚上像疯狗一样的攻击给伤透了,伤到宁愿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着她,也不敢再把手伸过来了。
一想到那天晚上他在拳馆里,隔着一米远的距离,用那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说出“别练太狠”时的眼神,许清的喉咙就发紧得厉害。
明明语气和平时叮嘱她时没什么两样,可里面的底色全变了。
少了那份理所当然的亲昵与霸道,多了一种客气到让人心寒的克制。
许清垂下眼皮,视线落在自己布满老茧和新旧擦伤的掌心上。
看了很久,她一把将拆到一半的绑带扯下来砸在长椅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的暗骂:“……烦死了。”
“你骂谁呢?”隔着一排铁皮储物柜,周既明正把浸透汗水的训练服往运动包里塞,听见动静探出个脑袋。
许清冷着脸把绷带塞进包里:“没骂你。”
“那你骂谁?这更衣室里除了我还能有鬼?”
周既明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两秒,停下手里的动作,眯起眼睛凑近了点,“许清,你最近这几天练完拳就搁这儿当望夫石,一副魂不守舍的死出……你不会是跟谢予安吵架了吧?”拉包拉链的动作一顿,许清的下颌线绷紧了。
周既明一看这反应,眼珠子都瞪圆了:“卧槽,真吵了?!”
“你小点声能死吗?”
许清烦躁拧起眉心,声音压得低。
周既明压根没理会她的警告,震惊得音量都拔高了两个八度:“你真跟他吵了?!不是,你怎么想的?你居然舍得跟那级别的极品大帅哥吵架?你对着那张脸你是怎么骂得出口的?”
许清被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吵得头疼,拎起包就想走:“闭嘴,让开。”
“别走别走。”
周既明一把按住储物柜的门,压低了声音,眼里闪烁着八卦和试探的光,“严重吗?”
许清的脚步停住了。
她盯着更衣室地砖缝隙里的一点污渍,沉默了很久,才有些干涩地开口:“……有点。”
看她这副连刺都竖不起来的颓样,周既明把事情的经过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盯着她:“你发脾气把人给伤着了?”
许清没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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