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cos五条悟在修仙界 > 第14章 第 14 章

第14章 第 14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我看着她的眼睛,琥珀色的,在春天的阳光下像两块半透明的蜜蜡,我用狼语说了一声。

「嗷。」

然后她和我一起嚎,她的声音在山谷里弹跳了好几次——山脊太开阔了,回声比山洞里更远更清晰,撞在对面的山壁上,再弹回来,再弹出去,像是整座山脉都在重复她的话。

远处有一只不知道是狼还是野狗的叫声回应了一下,被山风裹挟着,断断续续地飘回来,在雾气里绕了几个弯才落进我们耳中。也许是她认识的,也许只是风。但我宁愿相信,那是这片山林在对她说——听到了。

春天还有一个变化,是阿银开始「邀请」我参与捕猎。

不是像以前那样叼一只活田鼠让我在洞里抓。而是真的带我去捕猎现场。她会选择一个不太远的猎物——通常是野兔或田鼠——然后把我放在下风口的一块石头或灌木丛后面,用一声极短的「呜」告诉我别动。然后她自己绕到上风口埋伏。我在远处趴着,六眼追踪她每一个动作。她压低身体匍匐前进时肩胛骨的隆起角度,后腿在蹬地前积蓄力量的肌肉收缩节奏,耳朵在锁定猎物方位时转动的精确度数。然后她冲出去。然后她叼着猎物回来。

每次她回来,都会把猎物放在我面前,用一声上扬的「嗷」说——看,我抓的。

这天她带回来的是一只特别肥的田鼠,春天的田鼠比冬天肥了一圈,皮下脂肪层厚了将近一倍,腹部浑圆,耳廓完整没有缺角,说明它在冬天找到了足够多的存粮。她把田鼠放在我面前,尾巴摇了摇,后退一步蹲坐下来,看着我。

「给你的。」她低鸣了一声。

我低头看着那只田鼠,抬头看看阿银。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扑上去——不是扑向田鼠,是扑向阿银的前腿。整个人挂在她腿弯上,脸埋进她的春毛里,发出一声拉长的呜咽。

不是难受,就是太满了。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装不下了,必须溢出来。阿银低头看我,耳朵转了半圈。她不理解这个词——如果理解的意思是能用语言表达——但她一定感知到了我此刻胸中那股汹涌的情绪。因为她没有把我抖下来,而是低头用鼻子轻轻拱着我的后背,喉咙里发出那个我最熟悉的、低沉的咕噜声。她的尾巴圈过来,盖在我背上。

我趴在她腿上趴了很久,田鼠在不远处躺着,还没凉透。阳光把石面晒得温温的。她的春毛在我脸颊上蹭来蹭去,软得像被阳光泡过的棉花。山洞的方向远远传来几声鸟叫,大概是候鸟回来了。

这一天,阿银带着一身泥从外面回来。

腿上的毛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泥里混着枯叶碎片和几根刚冒头的草芽。我指了指她的腿,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开始舔——舔了两口发现泥层太厚舔不干净,就趴下来,用一种略带烦躁的哼声示意我帮忙。

于是我帮她清理脚上的泥,用手指把趾缝里的泥块抠出来,一小块一小块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她的爪垫在我掌心里微微发烫,趾缝间的硬毛被泥水粘成一撮一撮的,我用手指一根根把它们分开摊平。她的趾尖在我清理到最敏感的那道旧裂纹时会极轻微地抽动一下,但没有抽回去。阳光从洞顶裂缝照下来,刚好落在我们身上。洞外的鸟在叫。远处那条溪还在哗哗地流。

「好了。」我把最后一块泥从她第五个趾缝里抠出来,拍拍她爪背,用狼语说。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爪子,然后闻了闻我的手指,然后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算是道谢吧。

初春的某天傍晚,阿银从外面回来,没有叼猎物。

但她也没有空手——她的毛上沾了一身的花粉。腹部的白毛染成了淡黄色,腿侧沾着几片梨花瓣,耳朵后面卡着一朵完整的白色小花。不知道她今天去了哪里,大概是追猎物时穿过了一片刚开花的灌木丛。她把花粉带回了山洞。她躺下之后,洞里飘着一股极淡的甜香,是那种还带着露水的、刚绽放的小白花特有的清甜。

「你今天去采花了。」我用中文说。

她打了个哈欠。

我把她耳朵后面那朵小白花摘下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

花瓣是五片,边缘有一点皱,花蕊是淡黄色的,花粉还粘在上面。六眼说这大概是一种早春蔷薇科灌木,花期早于叶片展开,靠风媒传粉。我把它放在石壁角落,和那片干透的枫叶、那缕打结的白毛排在一起。然后钻回阿银怀里,把脸埋进她肚皮上那片染了淡黄色花粉的白毛里。甜香更浓了。我深吸一口气,让那股味道填满整个肺。

阿银低头,用鼻子拱了拱我后脑勺,然后尾巴甩过来盖在我背上。

春天,山洞外面有很多花。

但我觉得,这一朵就够好了。

这个春天和去年的春天不一样。

去年春天——如果阿银的年轮能说话——她还是狼群的一员,有头狼的庇护,有同类的陪伴,有五只在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幼崽。

然后夏天发生了什么,秋天幼崽死了,冬天她独自在山洞里奶大了一个奇怪的白色幼崽。

现在又是春天了。

阿银趴在我身边,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我把手贴在她侧腹上,感受她第七层年轮的微光。那层年轮在初春的某个清晨终于封口了——从一个断断续续的虚影变成了一圈完整的闭环。很淡,还是透明的浅红,但它是完整的。

边缘清晰,不断不续,像一根绣花线终于绣完了最后一针,首尾相接。

她的第六层年轮也比冬天更亮了,颜色从胭脂红变成了一种更透亮的琥珀红,灵气在其中流动的速度比上个月快了将近一成。

她还没有开智。

六眼说她的大脑结构没有发生质变,前额叶皮层神经元密度没有任何异常。

但她的身体正在以七岁母狼不该有的速度变得更强壮、更耐寒、更不容易受伤。她的爪垫裂纹在初春完全愈合了,连最深处那道都不见踪影。她奔跑时后腿蹬地的爆发力比秋天强了将近两成,耐力也提升了。每一次我修炼时溢出灵气,她都会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往我身边靠,然后她的身体自己就知道该怎么用。

她是一只被灵气浸润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母狼。她的身体不再只是一只普通银狼的身体。

「阿银。」我用中文喊她。

她的耳朵转了半圈。

我用两只手撑地,跪起来,稳住核心,往前爬两步。双手先后落在干草上,膝盖交替跟进,步幅均匀,背脊平直,稳稳当当地爬到阿银面前。然后伸出手——那只胖乎乎的、白得近乎透明的婴儿手——放在她的前爪上。她的爪子比我整只手都大。爪背上的短毛在春天变得更密更亮了,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银灰。

「谢谢你。」我用中文说。「谢谢你去年秋天没吃我,谢谢你冬天最冷的时候把尾巴盖在我身上,谢谢你给我梳头,谢谢你带我爬山脊看山谷,谢谢你让我挂在你腿上走路,谢谢你把花粉带回家,谢谢你养我,谢谢你是你。」

我说了很久,声音很轻,语调平稳,像一个在说睡前故事的人。

她听不懂,每一个字都听不懂。

但我说完之后,她做了一件事。她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我的额头。不是舔,不是拱,是碰。

比深冬那次更慢,更久,她的鼻头在我额头上停了整整三个呼吸,冰凉湿润的触感从额头中央缓缓蔓延到太阳穴。然后她把下巴搁在我的头顶上,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咕噜。

那声咕噜翻译过来大概是——不管你在说什么,我在这里。

我把脸埋进她的春毛里。

春天的毛比冬天薄,能更清晰地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和心跳的振动。她把尾巴盖在我背上。洞外的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泥土和嫩芽的气息。那片干枯的枫叶还在石壁角落,和早春的小白花排在一起。

一个从秋天来,一个从春天来。

中间隔了一整个冬天。

而我们,一狼一人,白头偕老地躺在这个山洞里,开始了我们相遇后的第二个春天。

今天又是活着的一天!

而且是膝盖不再发抖的一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