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比斯带着卡特离开了,暮隐颓唐地坐在椅子上,双眼呆滞地看着墙角。
“暮暮,那你现在让我带走卡特,你要怎么办?”阿比斯走之前问的话盘桓在脑海,当时的他说神血者们看在他是勇者的份上不会怎么样的,阿比斯虽然还有疑问,但最后还是信了。
“阿比斯,或许不能再见了。”暮隐盘算着这几年零零总总发生的事,却知道这一次神血者们不会再放过他。
然后他的直觉应验了,他为自己错误的选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更可悲的是不止是他要付出代价。
菜园里,太阳慢慢躲到地平线之下,暮隐摸着卡特毛绒绒的身体,雪花慢慢掉落在了他们身上,台阶上的克拉拉不见了,讨论不休的帕洛和卢克也不见了。
暮隐直接躺在了地上,将卡特抱在自己胸膛上,感觉冰冷的身体被瞬间捂暖了。
“卡特,你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暮隐看着空中飘下来的一片片雪花,轻声说。
橘色的大猫抬起头,眸中满是留恋和不舍:“暮暮,我好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都是大猫了,怎么还说这么孩子气的话,”暮隐微微一笑,“还任性地将最后的梦境给了我这个将你抛弃十年的坏东西。”
“暮暮,之前是我不懂你的心意,”橘色的大猫用头蹭蹭暮隐的下巴,像以前他们在一起时那样撒娇,“暮暮是最爱我的。”
“是的,我最爱的卡特。”暮隐坐起身双手抱着卡特揉搓,眼睛却眨啊眨的慢慢变红。
“这十年你过的好吗,暮暮?”卡特努力感受着暮隐双手温度,谁也不会明白他是多么想念这个熟悉的温度。
“我,”暮隐想着这十年的缠绵病榻,又想着这十年身边人对自己的关心温柔一笑,“很好。”
“那就好。”橘色大猫睁着大大的眼睛努力将暮隐的表情珍藏,声音里带了些宽慰。
“那你呢?”暮隐也看着卡特,想象着他不在卡特身边的日子,笑着说,“有在秘林中交到好朋友吗?有找到其他的魇兽吗?有把自己喂得胖胖的吗?”
暮隐每说出一句话,卡特眼中的委屈就多一分,而暮隐也慢慢变了脸色。
“阿比斯后来和我说你不愿意住在鎏金之城,执意要回到秘林寻找自己的同族,最后阿比斯也就随了你的心愿。”暮隐的脸色变得难看,不敢想卡特如果这十年不在秘林会是在哪里。
“这十年,”暮隐的声音变得滞涩,“你在哪里,卡特?”
卡特早已泪眼汪汪,毛毛也被泪水弄湿,声音委屈:“暮暮,我在永生之地。”
像是一道雷劈在了暮隐的心头,暮隐简直要说不出话来:“你,在,永生之地?”
“是的,暮暮,”卡特将脑袋埋进暮隐的怀中,痛哭出声,“带我回家,好不好?”
“好,等我,”暮隐低下头碰碰卡特的耳朵,声音凝重。
床上暮隐的手动了动,阿比斯立刻上前抓住,焦急地问:“暮暮,你是醒了吗?”
“阿比斯?”暮隐缓了一会儿说。
“是我。”阿比斯将暮隐抱着坐起,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激动,哪怕他知道卡特一定不会伤害暮隐,他却还是无法让自己不担心,直到暮隐醒来,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我要去里城镇。”暮隐看向阿比斯,也是在此刻阿比斯才惊奇地发现暮隐的眼睛睁开了,时隔十年他再次看见了一双有神的金色眼睛。
“你的眼睛?”阿比斯小心地摸向暮隐的眼睛,暮隐浓密的睫毛刷过他的掌心,也刷过他激动得快要蹦出来的心。
暮隐好像也是才意识到自己睁开了眼,眨眨眼睛,然后轻声说:“我可以看见了。”
阿比斯激动地抬起暮隐的下巴,肉眼可见地开心:“之前治疗师就说过你觉得睁不开眼是心理因素,果然没错。”
“你现在原来是长这样啊,和我想象中一样帅气。”暮隐的心情也很激动,左右看看十年后的阿比斯觉得新奇又陌生。
阿比斯在爱人的夸赞中逐渐失去自我,昂着头像是个开屏的孔雀。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阿比斯问:“你刚才说要去里城镇?”
“是的,卡特在那里等我。”暮隐的表情沉了下去,语气也变得伤感起来。
阿比斯眉头一皱,很快明白了过来:“卡特这几年都在神血者手中。”
“恐怕是的,”暮隐抓皱了阿比斯的衣服,声音里是浓浓的悔恨,“我不该抛弃他的,如果我不……”
但是想到自己在送走卡特后的遭遇,又绝望地发现结局不会改变,又或者卡特的下场会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