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空气湿热,树上的蝉鸣不止,地上树影斑驳,两个匆忙的身影打碎了阴影。
“暮暮,放下我吧。”女孩蓝色的头发被汗水濡湿,脸色苍白,声音虚弱地喊住前面紧紧拉住自己的人。
金发少年同样狼狈,汗水混着血水画花了他本来俊俏的脸,但是那双金色的眸子还是无比璀璨。
“克拉拉,你知道我不会的。”少年的手心满是汗水,但是仍然紧紧地握住少女的手。
“可是他已经赶来了。”克拉拉用另一只没被拉住的手从空中拔出一把浅金色的法杖,语气平静的不正常。
暮隐看向克拉拉的后面,一缕显眼的蓝色出现在树影后面。
暮隐脸色一沉,松开了克拉拉的手,站在克拉拉身前:“没事的。”
克拉拉珍惜地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发小,他的这位发小一直是这样的,哪怕洪水到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最前面为他们挡去伤害。本来躲在树影后的蓝色身影已经完全暴露,正在向他们逼近,克拉拉蓝色的眸子晃动,像风雨欲来前的大海。
“我们勇者小队从来没有在敌人面前退缩过,暮暮。”克拉拉伸手握住暮隐僵硬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
蓝色的身影已经很清晰了,那是一位有着蓝色长发的少年,手中拿着浅蓝的法杖,如果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个蓝色少年和克拉拉极像。
“当然。”暮隐转头给了克拉拉一个安慰的笑容,好像真得对现在的情况游刃有余。
克拉拉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已经离他们只有一臂距离的人,那是他的哥哥——卢克,前一天他们还聚在暮暮的菜园里比试谁可以让蔬菜更快地生长,而今天他们已经只能握着各自的法杖以命相博。而暮暮看似不受影响,但之前握住的手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僵硬。
这如果只是一场梦,该多好,克拉拉心想,但身体的疼痛却比任何其他的信号更干脆地告知她这不是一场梦,这是现实,不容逃避的现实。
风龙裹着黑色的气息从对方的法杖中飞出,暮隐抬起手中的剑,冰雪化成了一堵墙将风龙挡在外面,但是风龙是挡住了,黑色的气息却直接融进了冰墙里,然后透过冰墙冲向暮隐的身体。蓝色的雪花再次在暮隐的手中聚集,雪花裹挟住每一缕黑色的气息,然后崩裂消失。
克拉拉见状也立刻念起咒语,蓝色的水流从卢克的身后出现,直攻卢克的后背,眼看要成功,卢克浑身的黑色气息突然变得浓稠,直接将蓝色的水流搅混,脱离了克拉拉原定的轨迹,直接向他们冲去。
水流猛烈地撞击在了冰墙上,暮隐嘴角渗出了鲜血。克拉拉担心地看了眼暮隐,还要动作的时候,突然发现卢克浑身的黑气消失了,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风龙和黑色的水柱。
“暮暮?克拉拉?”克拉拉睁大了眼睛,眼见卢克神色迷茫地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又惊讶地看向了他们。
“卢克,是你吗?”暮隐看卢克清醒过来,眼里涌现出喜悦。
“是我,但是我做了什么?”卢克松开了手中的法杖,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
暮隐挥手褪去了冰墙,刚要向前,却突然听见身后克拉拉发出了一声惊呼,转头一看,温热的鲜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快走,暮暮。”克拉拉的血好像溅进了他的眼睛里,视线里什么都是红的,红色的被风龙贯穿的克拉拉,红色的被水柱刺伤的卢克,暮隐僵硬地转头,发现原来清醒的卢克化作了一团黑气在飘荡。
“快走啊,暮暮,他已经不是卢克了,他根本杀不死。”克拉拉的嘶吼唤回了暮隐混沌的思绪,再一看时,卢克被水柱刺伤的身体已经迅速愈合,伸手要推开已经濒死的克拉拉。
克拉拉已经将自己的双手化作水流缠住了卢克,但是水流在迅速蒸发,雾气里,暮隐看见了克拉拉的眼睛,蓝色的眸子像辽阔的天空,又像无边的大海,此刻这片海里的温柔和悲伤快要将他溺毙。
他离开了,他离开了那片海,他再也看不见这片海了。
数不清的树枝阻挡着他,嘈杂的蝉鸣围绕着他,他再也逃不出这个夏日。
“喵呜。”一声可爱的猫叫突然出现,驱散了所有蝉鸣。树枝散去,他站在了自己的小菜园里,手里拿着有点生锈的水壶。
暮隐茫然地看着熟悉的小菜园,记忆模糊,他的心脏还在激烈跳动,他的泪水还在眼角没有干涸,但是他却忘了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暮暮,又在给那小丝瓜浇水啊。”一头蓝色短发的少女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说。
“克,拉拉。”暮隐直直看着站在门前的克拉拉,不知道为什么,鼻尖开始发酸,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克拉拉一看这架势,什么瞌睡都被吓走了,走到暮隐身边关切地问:“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不应该啊,一向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啊。”
“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别人。”暮隐使劲擦擦自己的脸,反驳道。
“啊,让我想想,”克拉拉数着手指说,“昨天你刚逼着帕洛给你擦剑,前天又不知道卢克是怎么得罪你了,你往他的包子里加了一大坨辣椒,卢克到现在都还觉得嘴巴发疼,还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