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卧室的门打开，床垫陷了一下。傅深予躺了上来。他身上带着沐浴露的味道，和他是同款的，西柚味的，混着他本身的气息，像一层薄薄的雾，从林昭宁的背后漫过来。林昭宁屏住呼吸，攥紧被角，指节泛白。

他感觉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腰侧，然后那只手收紧，把他整个人翻转过来。

“傅深予，你……你干嘛……”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身体却诚实地往那人的方向靠了靠。

“你说我干嘛？”傅深予带着沐浴后的温热气息，拂在林昭宁的脸上。

林昭宁还没来得及反应，傅深予已经翻身压了上来，一只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低头吻住了他。他含住林昭宁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林昭宁的睫毛颤了颤，慢慢闭上了眼睛。

吻渐渐加深。傅深予的手从他下巴滑到颈侧，指腹摩挲着那截细腻的皮肤，然后顺着锁骨往下，从睡衣的领口滑了进去。那手掌心是热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他胸口的时候，林昭宁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嘴里溢出一个含混的、软绵绵的鼻音。

“别……”他小声说，可那声音软得不像拒绝。

傅深予没有停。他的手从胸口往下，抚过肋骨，抚过腰侧，指尖在那截细瘦的腰上流连。林昭宁被他摸得又痒又酥，身体止不住地扭动，像一只被挠了肚皮的猫，想躲又舍不得躲，只能在他身下不安地蹭来蹭去。

“宁宁……”傅深予的声音忽然哑了下去，他停下动作，额头抵着林昭宁的额头，呼吸又重又烫，“你再这样，我可就……”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林昭宁听懂了。他的脸烧得厉害，身体却不敢再动了。他睁着那双蒙着水雾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他忽然不害怕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傅深予的脸，指尖从他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描摹着那薄唇的轮廓。

“傅深予。”他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

话没说完。门突然被拍响了。

“哥哥！你回来了吗？”林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林昭宁的脑子“嗡”地一声，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几乎是本能地一脚踹了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傅深予从床上滚了下去，后背磕在地板上，整个人愣在那里。

林昭宁已经顾不上他了，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扯了扯被揉皱的睡衣，又捋了捋乱成一团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嗯，回来了！”

他跳下床，拉开门，把林曜挡在门口。那孩子穿着一套卡通睡衣，头发翘起几缕，小脸上还带着睡意，眼睛却亮亮的，直直地望着林昭宁身后的方向。

林昭宁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看见傅深予刚从地上坐起来，一只手撑着地板，另一只手揉了揉被撞到的后腰。他的脸上没有恼怒，只有一种“拿你没办法”的无奈，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林曜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傅深予，又看了看林昭宁那张红得不太正常的脸。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回傅深予身上。

“傅哥哥睡地上不凉吗？”

林昭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圆这个场，可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舌头像打了结，一个字都挤不出来。他只能站在那里，红着脸，像个做错事被抓了现行的小学生。

傅深予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走到林昭宁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会凉。”他看着林曜，语气平静，嘴角弯着，“所以我等下睡哥哥的床。”

林昭宁的脸更红了。他瞪着傅深予，那眼神在说“你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可傅深予没有看他，只是把搭在他肩上的手收紧了一点。

林曜看着那只搭在哥哥肩上的手，又看了看傅深予那张平静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丢下一句：“那你们早点睡，我也去睡了。”说完，他踩着拖鞋走了，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还顺手带上了门。

林昭宁呆立在门口，盯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嗡嗡的，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板上。

傅深予低头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去。

“弟弟，比你懂事。”

林昭宁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里没有怒气，只有羞恼和一点点的甜蜜。

“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

“嗯，都是我。”傅深予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那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林昭宁的脸“唰”地红透了。他一把推开傅深予，转身扑到床上，把被子蒙过头顶，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睡觉！不许说话！不许过来！”

傅深予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团缩成球的人，轻轻笑了一声。他走过去，在床边躺下，没有再去拉那层被子，只是把手伸进被子里，轻轻握住了林昭宁的手。那只手凉凉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被他的掌心一点一点地温暖过来。

林昭宁没有挣开。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面朝傅深予，把那只被握住的手攥紧了一点。被子里很黑，他看不见傅深予的脸，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看他——那道目光隔着薄薄的被子，落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像今晚露台上的灯光。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弯。

“傅深予。”他轻声说。

“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