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曜坐在沙发上等哥哥回来,昏昏欲睡。一个长发男人从后面无声地靠近,一条毛巾捂住了他的口鼻。刺鼻的药味涌入鼻腔,林曜挣扎了两下,小手无力地挥了挥,身体便软了下去。长发男人把人抱起来,用外套盖住,快步走出商场,塞进路边开着门的车里。
林昭宁赶到酒店,找到505,刚敲了一下,门猛地被拉开,一只手把他狠狠拽了进去。他踉跄着撞在墙上,后背硌得生疼,昏暗的光线让他眯了一下眼。房间里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酒气,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林曜。林曜歪倒在沙发上,小脸苍白,双眼紧闭,胸口微微起伏着。沙发两侧站着两个面目凶狠的男人,一个留着长发,散在肩上,另一个剃着板寸,发茬很短,像是刚从里面出来的。两人的目光都带着狠劲,一言不发地盯过来。
“曜曜!”林昭宁冲过去,刚迈出一步,就被江鹤一把拽住胳膊甩了回来。
“本想抓你的,还想着怎么把你弄过来——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江鹤说着,凑近林昭宁,嘴角挂着病态的笑。
“你把林曜怎么了?你这个混蛋!”林昭宁的声音发颤,攥紧拳头就要扑上去。
江鹤不慌不忙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尖抵在他胸口,逼他停下了动作。
“最好别乱动。他没死,只是迷晕了。”江鹤瘦了很多,眼窝深陷,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突然,板寸头的男人也抽出匕首,银白的刀刃闪了一下,他慢悠悠地蹲下来,把刀尖抵在林曜的额头上方,没有戳破皮肤,只是来回比划着。
“孩子皮肤真嫩。”他的声音很低,像蛇吐信子,“你说这一刀下去,他还能活到10岁吗?”
林昭宁浑身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从林曜身上移开,转向江鹤。此刻,他必须冷静。
“你要什么?钱?你开个数。把我弟弟放了,你要多少我都想办法。”
江鹤没有回答。他一只手举着刀,刀尖抵在林昭宁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墙上。然后他凑近,对着林昭宁的脸吹了一口气。
一股浓烈的酒味混着烟臭扑面而来,像腐烂的垃圾堆在潮湿的墙角发酵了很多天。林昭宁偏过头,闭了闭眼,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看到没?这道疤。”江鹤用刀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角,说着他用另一只手掰正林昭宁的脸,迫使他盯着那道疤,“被你砸的。那天晚上,你用烟灰缸砸的。这件事,总不能就这样算了吧?”
林昭宁被迫盯着那道疤,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刀尖抵着喉咙,他能感觉到那点金属的寒意正一点一点地往皮肤里渗。他的指尖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咽了一下唾沫:“那你说怎么办?要不然你也砸我一下。一报还一报?”
“砸你?”江鹤笑了一声,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要贴上林昭宁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他脸上来回扫着,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当初我就是因为你这张脸……”他没说下去,嘴角扯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刀尖又往前推了半寸。
“嘶——”林昭宁倒吸一口凉气。刀刃划破皮肤,一道细细的血痕从脖颈渗出来。
“哎哟,这么白嫩的脖子。”江鹤说着一把拽过林昭宁想要撇开的脸,拇指按着他的下颌,迫使他保持这个姿势。
“别乱动。虽然你被傅深予睡过了,已经脏了——不过,我不嫌弃。要不要哥哥先好好疼疼你?等疼完了,再在你这张脸上砸一下。”他的刀尖从林昭宁的脖子滑到他的脸颊,在颧骨的位置轻轻点了点,“你说,到时候傅深予还会不会喜欢你吗?”
林昭宁盯着那双越来越近的眼睛,胃里的恶心翻涌得更厉害了。他偏过头,避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声音又低又哑:“说吧,要我干什么。今天这么大动干戈,肯定有正事。”
江鹤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
“也是。正事要紧。先办完正事……”他退开半步,刀尖从林昭宁脸上移开,但目光依然黏在他身上,“然后,哥哥再好好疼疼你。”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底的光变得幽深而疯狂。
“我不要钱。我要傅深予身败名裂。我要他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人,亲手把他拖进地狱。”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他把纸塞进林昭宁手里,然后一把把他推到墙根。
“念。对着镜头念。”他朝长发男使了个眼色,长发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林昭宁。
“说傅深予是怎么威胁你、强迫你和他在一起的。说他利用权势包养你,说他潜规则自己公司的女明星……哦,不对,傅深予喜欢男的,那你就说他潜规则自己公司的所有明星,男女都玩,然后始乱终弃。念完,我就放了你弟弟。”
林昭宁低头看着那张纸。每一个字都是凭空捏造。还要他亲口诬陷傅深予?他抬起头,看着江鹤那双疯狂的眼睛,又看了看沙发上昏迷的林曜,看了看那把抵在林曜脑袋上方的刀。
“念不了。”
江鹤的笑容僵住了。
林昭宁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他搜刮着词汇尝试鹤对面的人人分析利害:“咱们换个方式行不行?傅深予是什么人,圈子里谁不知道?我一个公司打杂的小职员,忽然跳出来说他强迫我、威胁我,你觉得会有人信吗?”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点,像在陈述一个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就算有人信,又能翻起多大的浪?他不只是洛影的总裁,更是洛海未来的继承人。他的律师团队不是吃素的。你拿这种东西去威胁他,他可能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江鹤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有说话。
林昭宁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恳切:“就算我真的照你说的做了——对着镜头念了,视频发出去了,然后呢?你以为傅深予会放过你?你以为你还能拿着这个当护身符?”他看着江鹤的眼睛,声音放得很轻,“他只会用十倍的力量还回来。你现在只是官司缠身,到那时候,你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观察着江鹤的神情。
江鹤的目光闪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那副狠戾的模样:“少他妈的废话!我他妈的都这样了,还翻身?给我念!”
林昭宁心里明白,这个人已经听不进任何道理了。他必须换一种方式——不是讲理,是拖延。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飞快地收回来。
“其实……”林昭宁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承认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你说的那些,也不是完全是假的。我的确很穷,还要养弟弟。傅深予对我好,给我钱,给我房子住,我……我确实离不开他。说白了,就是你说的那样,被他包养了。”他笑了一下,自嘲的,“我也没什么大出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肯为我花钱的金主,索性就不努力了,从了他。”
江鹤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像在分辨他话里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