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购微笑着去包装。

傅深予挂了电话，走过来，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又买了什么？”

“不告诉你。”林昭宁把袋子藏到身后，耳朵却更红了。

“林策划破费了。”傅深予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背，语气里带着笑意。

两人刚走出店门，林昭宁还在低头整理手里的购物袋，余光忽然瞥见两个人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下意识抬头，对上一道审视的目光。

是一个穿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妆容精致。她旁边站着扎着高马尾的顾微，穿着时髦，手里拎着好几个购物袋。

难道是……林昭宁仔细看了看那个女人，觉得她的眉眼的确和傅深予有几分相似。

“哥？”顾微先开了口，目光在林昭宁和傅深予之间转了一圈，带着明显的好奇和打量，“你和林助理一起逛街？”

林昭宁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想拉开和傅深予的距离。他不想让傅深予为难，可他的脚还没站稳，傅深予的手就伸了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身边。然后手指嵌进他的指缝，十指相扣，稳稳地、坦然地，举在两人之间。

“介绍一下，林昭宁。我男朋友”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微正在喝饮料，“噗”的一声吐了出来。

林昭宁的脑子“嗡”地炸开了。

男朋友？虽然傅深予私下叫过他，可这是大庭广众，还有他妈妈和妹妹在场！他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他想挣开，想解释，想说“他不是那个意思，是男性朋友”，可傅深予的手扣得很紧，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像在说“别怕”。

程凝素的脸色变了。从得体的、淡淡的微笑，变成了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表情——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极力克制的、不肯表露出来的怒意。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还算平稳：“深予，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傅深予看着母亲的眼睛，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挑衅，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我们在一起了。以后还会结婚。他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人。”

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侧目，有人匆匆走过。

林昭宁站在那里，被傅深予牵着，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偷偷看了一眼傅深予的母亲——她的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节泛白，但脸上还维持着体面。旁边的顾微却完全绷不住了，张大嘴巴，看看哥哥，又看看林昭宁，从震惊变成八卦。

“哥，你……”顾微张了张嘴，清了清嗓子，勉强让语气听起来正常了一点，“你这也太突然了吧？我……我连个心理准备都没有。”

嘴上这么说，脑子里却已经炸开了锅：怪不得——怪不得上次她找傅深予要林昭宁的微信，傅深予死活不给。原来不是不给，是自留款啊！不对，他哥竟然跟她抢男人？这也太狗血了吧！她飞快地瞟了一眼林昭宁那张红透的脸，又看了看傅深予那只紧紧扣着人家不肯松的手——得，男人飞了，嫂子倒是多了一个。

林昭宁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掐了一下傅深予的手背。

“傅深予你先松手！”他压低声音，脸红得快要冒烟，连脖子根都染上了绯色。

顾微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和那毫不掩饰的亲昵，忽然笑了。她朝林昭宁眨了眨眼，弯起嘴角：“嫂子好！”

林昭宁恨不得原地消失。

程凝素深吸一口气，把包带换到另一只手上，目光从傅深予脸上移到林昭宁脸上，停了几秒。那目光里有打量，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林昭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妈，我们还有事。”傅深予开口，语气平淡“先走了。”

程凝素没有说话。傅深予牵着林昭宁从她身边走过，脚步不紧不慢。

顾微在后面喊了一声“嫂子下次一起吃饭”，林昭宁不敢回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走出很远，林昭宁才敢大口喘气。他的手还在发抖，掌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像刚跑完八百米。他侧过头，看着傅深予那张依旧平静的侧脸，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傅深予。”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哑的。

“嗯。”

“你……你刚才……”林昭宁张了张嘴，声音又急又小，像含着一颗烫嘴的糖，“你就这么……公开了……也不给我准备一下……”

“我说什么？”傅深予侧过头，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笑意。

林昭宁瞪着他，又气又羞，恨不得把手里那个纸袋砸过去：“就是……就是那句！”

“男朋友？老公？”傅深予凑近林昭宁的耳朵小声叫道。

林昭宁的耳朵“嗡”地一声，红了个透。

“你……你闭嘴！”林昭宁低着头，咬了咬嘴唇，把脸别过去，可耳朵尖那点红，怎么都压不下去，烫得像要烧起来。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当着他妈妈的面，傅深予竟然如此的坦然。好像这根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好像他们在一起，本就是这世上最理所当然的。

一开始他是害怕的。他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怕傅深予只是一时冲动，怕自己配不上他，怕这段关系见不得光，怕某一天傅深予遇到一个门当户对、光鲜亮丽的人，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他甚至想过，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他可能会忍着痛松手，放他走。

可现在，他看着傅深予的背影——那人走在他前面，肩背挺直，像一堵墙，把所有的目光、议论、风暴都挡在了外面。他不需要做什么，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只需要站在那里，牵着他的手。

林昭宁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不是因为那些问题不存在了，而是因为有人站在他前面，替他挡住了。他只需要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就够了。

他偷偷抬眼，看着傅深予的侧脸。那张脸依旧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林昭宁低下头，把那只被牵着的手握紧了一点。没有再挣开，没有再害羞，只是安静地、用力地、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傅深予的指缝里。

“走吧，回家。”

“回家？不去吃饭了吗？”

“嗯，回家。”傅深予侧过头，看着他，“你不是买了礼物要送我吗？我想回去拆礼物。”

林昭宁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纸袋，忽然笑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阳光从旋转门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林昭宁深吸一口气，握紧傅深予的手，走出电梯，走出商场，走进阳光里。从今以后，他不会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