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队,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警察,你怎么能……”
“我是警察,但我也是一个人。”李队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像一堵墙出现了裂缝,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音。“我有老婆孩子,我有房贷车贷,我在这座城市里活了大半辈子,我不想失去这一切。他们用这个威胁我。他们说,如果你不配合,你儿子考不上大学,你女儿找不到工作,你老婆的社保被停掉。他们能做到。他们什么都能做到。”
林清看着他。“那现在呢?你为什么来自首?”
李队低下头。“因为方哲死了。他不是跑掉的,他是被处理掉的。他们的手段我比你们清楚。他们不会让任何人活着离开。我是下一个。”
林清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李队办公桌上那张照片——年轻的张扬搂着更年轻的李卫国,两人站在警车前,笑得灿烂。那笑容是真的。那一刻,李卫国还是一个好警察。他不知道,几十年后,他会坐在一个法医面前,承认自己参与了谋杀。
“李队,你能作证吗?”
李队抬起头,看着林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希望,是解脱。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那光可能是火,可能是灯,可能是太阳。他不在乎了。他只想走出来。
“能。”
林清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苏棠的那支,红点在闪。他把它放在桌上,按下录音键。“李卫国,请你再说一遍。”
李队看着那支录音笔,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叫李卫国,某某市公安局刑警大队队长。我参与了一个名为‘微笑钟摆’的组织,该组织在过去的三十年中,非法对人体进行脑电波传感器植入,利用获取的生物数据……”
他一句一句地说。林清一句一句地录。
窗外的天阴着,云压得很低,像一大块铅,沉甸甸地悬在城市上空。但没有下雨。也许永远不会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