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想起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沈又溪正坐在魏青安床边,两人不知道正在说什么。见他进来,话头一顿,神色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
慕锦轩心里明白,两人多半是在吐槽他,觉得没什么好待的,踏进去跟魏青安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蓝姝见屏幕里的画面终于正常了,才终于坦荡的直视他:“早跟你说了,他有人陪。”
“嗯,魏青安都有人陪了,我今晚没有。”慕锦轩来到窗边的沙发前坐下,那是蓝姝在家时经常待的位置。
蓝姝嘴唇抽了一下,视线也跟着移开屏幕,似乎是在斟酌着怎么回复。片刻后,她的目光转了回去:“怎么?慕总离了我睡不着?”
“嗯。夫人不在,我睡不着。”男人目不斜视的盯着屏幕里的人。轻挑的语气和上扬的嘴角明显是在逗她。
蓝姝:“哦?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助眠的功效?”
慕锦轩听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没在回答蓝姝,就这么一边看着她,一边自顾自的擦头发。
蓝姝靠在床头,什么也没做。认真的跟他视频。以前慕锦轩出差,两人分隔两地,视频是常有的事。可失忆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没有,现在反倒有点不习惯。
“你还不睡?”她揉了揉肩膀。
“待会儿还有工作上的事要处理。”慕锦轩说着,停止了擦头发的动作。把毛巾往旁边一扔,握着手机去了站起了身。
手机在他手中,随着前进的动作摆动,镜头也跟着晃动。晃的那头的蓝姝头晕。她闭了闭,再次睁开眼时,视频里的背景已经变成书房了。
慕锦轩坐在桌前,身上不知何时披上了件睡袍,领口大敞,腰间的系带松松垮垮,好像随时会散开。整个人透着一种懒散又漫不经心的气息。手机被他支起,画面里只装的下向他半靠在椅背上的模样。
蓝姝看向镜头时,他手里突然多了一只铅笔,和稿纸。
“你要画稿?”蓝姝努力把视线集中到他手中的铅笔上。
慕锦轩“嗯”了一声。
蓝姝不太理解,既然要画稿,穿成这样是什么意思?而且这还是开着视频。看他样子,似乎没有要挂段的意思。这是打算边和她视频边画?
“你要是画稿的话,就专心一点,先挂了。”蓝姝觉得画稿需要安静。
慕锦轩手里的铅笔一顿,阻止道:“别挂。只有看着你,我才有灵感。”
话音刚落,蓝姝悬在屏幕上方即将落下的手也跟着顿住了。这句话…慕锦轩以前也说过。
“只有看着你,我才有灵感。”
就像他画室里那些画,办公室里堆积的手稿,手上的婚戒,婚纱…
蓝姝很听话的没有挂断,手指也收回去了。她就这样静静地靠在床头,隔着屏幕望着慕锦轩。
看着他手里的画笔被他的手牵动,在纸上勾了出珠宝项链的轮廓。线条一笔一笔的落下去,干脆利落。他偶尔停顿时会抬头看自己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在不在,又像是从自己脸上取走点什么。
蓝姝多次和他对视,看着看着,视线不知怎的,又被他敞开的领口吸引。忍不住多看几眼后,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燥热:“你把衣服穿好。”
慕锦轩无动于衷,头都没抬一下:“好着呢。”
蓝姝无语:“……””
她揉了揉眼,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不该看”的。视线模糊一瞬,清晰时,屏幕上连续弹出几条消息。
蓝姝没看到消息内容,只看到关景铭三个字。瞬间想到今儿上午让她去查的事情。
没有半点犹豫,蓝姝迅速点击着弹窗消息,跳转到和关景铭的聊天界面时,却不小心误触了挂断,还没察觉……
关景铭:“蓝总,你让我查的人有消息了。男人姓秦,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详细资料发给您了。”
“……”
蓝姝回了个“好”随后点开了她查到的资料。
关景铭办事效率很高,只半天时间,就仅凭一张照片找到了这人所有资料。不仅包括公开信息,连他出生那年起大大小小的事都查了个遍。
蓝姝只挑重要信息浏览,想看看这位秦先生有没有和谁结过怨,有没有仇家,或者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可资料显示并没有。
如此一来,若怀疑他是得罪了什么人而遭遇这场车祸,倒也站不住脚。最后,只好先打消这个念头。
蓝姝退出和关景铭的聊天界面。页面空空的,没了视频的小窗口,她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把慕锦轩的视频给挂了,随后便又赶紧拨了回去。
对方好像也在等她回拨,视频秒接通。画面跳出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藏在松垮浴袍下优越的线条,再往上是慕锦轩那幽怨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蓝姝心虚的垂了下眸,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抱歉,刚才有点事,不小心挂了。”
“什么事还需要挂了电话才能说。”慕锦轩语气淡淡的,明显不信。
“工作上的事。”蓝姝随口搪塞,把视线移到那张纸上。发现还是刚才勾出的那点轮廓,慕锦轩不会一直在等她打过去吧?
蓝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转移话题:“你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