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一样了。
无论记不记得起从前。还是正经历的现在,他都喜欢蓝姝。只不过一个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一个是这段日子里慢慢长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在意。
所以,这还算什么秘密?
“戒备心重?对你,难道不正常?”慕锦轩完全不在意。他说着,目光随意的朝四周扫了一圈。蓝姝呢?刚才还在窗边坐着。
“墨总要是没别的事,就去带你那个设计师去认认人。跟我聊这些,多没劲。”
墨礼咬着牙冷哼一声,没搭话,起身走了。
慕锦轩盯着他的背影,慢悠悠摸出手机,屏幕一亮,王助理的消息正好弹进来:“慕总,都准备好了。”
慕锦轩指尖敲着屏幕,回过去三个字:“不着急。”
好戏要留着和蓝姝一块看,可问题是,蓝姝到底去哪了?
蓝姝和魏青安在楼上的露台站着。风从栏杆间吹过,带着点夜的凉意。才没一会儿,魏青安突然响起来,他看了眼屏幕,没说是谁,低声说了句“我去接个电话”就转身走开了。
蓝姝没追问是谁。因为听到了从听筒里漏出的声音,是沈又溪的。
她没回头,也没离开。只是把胳膊搭在栏杆上,淡蓝色的鱼尾裙裹着她细腰。裙摆被风撩起又落下。像鱼尾划过水面。
她默默望着远处,放空着思绪,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有人正向她走来。
“蓝总好雅兴。”
听到这个声音,蓝姝微微一愣。回头看过去,一个男人,端着两杯香槟从阴影里走出。她下意识直了直背,靠在栏杆前,认出人后,眉头几乎不可见的蹙了一下:“云先生?”
她歪了下头,上下仔细打量着来人,轻蹙的眉头抚平后,嘴角微扬:“墨总派你来当侍应生?”
云贺脚步一顿,侍应生?很像吗?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搭,不像啊。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倒是极强。
他维持着原有的礼貌,把一杯酒搁在旁边的桌子上。另一杯,自己也没碰。再次看向蓝姝,目光落在她胸前的项链上:“蓝总的这条项链是慕总送的吧?慕总的品味果然不错。”
蓝姝没接话,只默默看他。
云贺向前一步,没有靠近,而是保持着合适的距离。见蓝姝没应话,他压低声音,把话头一转:“慕氏集团这半年的公关危机,从慕总的绯闻,到魏青安发表不当言论,大多都是您一个人压下来的吧?”
“云先生想说什么?”蓝姝听出他话里有话。
“我想说,您替慕总处理了这么久的事,如今他负责在台前风光,您负责在幕后灭火…”
“危机公关是我的职责。云先生不用在这挑拨离间。”蓝姝多余问,也懒得听后面的话,直接打断他。
“是!职责。”云贺笑了一声,“可他作为你的丈夫,在绯闻爆发后的第一时间不想着澄清,也不出面解决,是不是习惯了您在前面挡着呢?”
听到别人诋毁慕锦轩,蓝姝不怒,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不是觉得这话对,是觉得可笑。
见她忽然笑了,云贺有些疑惑。
夜风卷起落在地面的拖尾裙摆,蓝姝拢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回道:“习惯了成自然。我反而庆幸他愿意依赖我。这没什么不好,也不是什么坏事。另外…”
她声音不大不小,融入风中,却字字清晰:“还有…我丈夫的为人处世,自有我来欣赏和包容。不劳旁人费心点评。”
蓝姝警告完,拎起裙摆想要离开。云贺见状上前一步,堵住了她是去路,不死心的继续说:“蓝总,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慕总到底给了您什么?让您这么死心塌地,在他身边一年又一年,不厌其烦的善后。”
蓝姝弯起的唇,此刻抿成了一条直线。眉头也跟着在一次皱起。
云贺这话越界了,带着试探和冒犯让人不适。
“慕锦轩从没给过我什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做为他的妻子应该做的。”蓝姝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留下这句话,作势要走。
可就在转身时,高跟鞋刚抬起的那一瞬,裙摆却勾住了栏杆旁的装饰钩。蓝姝未察觉,顺势向前迈了一步。
嘶拉…
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往后退,脚下却被裙摆一绊,整个人朝旁边的桌子仰面倒去。
“蓝姝!”云贺还没从刚才两人的对话里回过神,抬眸撞见此景,脸上骤变,抢步上前想要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蓝姝后脑重重撞上桌角,那杯未动的香槟随着也一起滑落,摔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世界瞬间安静了。
宴会厅的音乐在大脑里扭曲成一片混沌的嗡嗡声,蓝姝眼前炸开刺目的白光。紧接着,记忆如潮水,一幕幕争先恐后的涌入她脑海…
婚礼上,慕锦轩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念着誓言。目光温柔。
拍卖会上,刀尖刺向慕锦轩的瞬间,她扑身挡在他身前。腰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每个寻常的夜晚,他推门回家,手里总带着一束玫瑰。
回老宅时,他牵着她的手,陪她散步,看海棠花瓣落在肩头。
对面车子失控迎面撞来的那刻,他几乎本能的把她护在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且让人安心的说:“小心。”
……
她想起来了,她全都想起来了。
可似乎太晚了。
蓝姝的身体软倒在地。
云贺僵了一瞬,猛地冲过去想查看,一道黑影却狠狠撞开了他。
“蓝姝!”慕锦轩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他全然不顾形象的扑过来。膝盖重重砸在满地的玻璃碎上,却稳稳的,小心翼翼的将蓝姝抱进臂弯。
“蓝姝!蓝姝!”
他声音像是从很远处传来,又像就在耳边。昂贵的西装蹭过她后脑勺,留下一片血渍…
慕锦轩拖着她后脑勺的手抖的厉害,指节发白,脸上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恐惧。
魏青安接完电话回来,被眼前的画面刺激的顿在原地,愣了片刻,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拨号:“喂,120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