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蓝姝接过话。给她递了颗定心丸，反驳：“嗯，你说的对。但也有可能，拍的是你俩。”

她说着，目光落在了魏青安身上。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

“我俩？”魏青安指了指自己，比了个“二”的手势，“还有谁？”

蓝姝目光越过他，轻飘飘的落在沈又溪身上。

“沈又溪？怎么可能！她的恋情谁在意啊？”魏青安噗呲一声。完全不信。只当蓝姝在吓唬他。但他承认，确实又被吓到一点点。他悄悄瞥了眼沈又溪。神色有一丝的慌张。

沈又溪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对话里缓过。整个人处于恍惚状态。她盯着商迟野看了好一会，忽然小声问：“所以《真爱》那首歌，该不会是写给您的吧？”

商迟野瞄了眼姜栀月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沈又溪懂了。她又像被什么击中似的捂了下胸口。

蓝姝低头夹菜，对沈又溪的质问没做出任何回应。她又没点名，犯不着主动搭话。

慕锦轩坐在她旁边，自然的给她夹菜。动作熟练的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蓝姝垂眼看了看碗里的菜，又侧目看了慕锦轩一眼，他又正低头给自己添茶，茶从壶口流出，晕出的白气，给他镜片蒙了一层。也遮住了表情。

他始终没说一句话。她也一样。

安静片刻后，蓝姝夹起碗里的菜，放进了嘴里。气氛终于恢复了原先的和谐。

然而，等饭吃到一半时，蓝姝的手机震了一下。灵薇发来消息：

“老大，十分钟前在热搜尾巴上看到一条关于姜小姐的词条，但我刚才在刷的时候已经没了。”

蓝姝放下筷子，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是被人压了，还是自然沉了？”

灵薇回的很快：“看着像有人撤的。”

蓝姝盯着这句话，几秒后，下意识的抬眼。对面一身灰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波澜不惊。

她打字：“不用管了，你早点休息。”既然是姜栀月自己的事，和慕锦轩没关系。那就轮不到她们去摆平，自会有人出手。

饭局散场已经是凌晨了。出了包厢，夜风裹着一丝淡淡的凉意扑面而来。街上空荡荡的，只剩零星闪烁的霓虹和偶尔掠过的车灯。

沈又溪是被魏青安拽走的。甚至在临走之前还在念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你们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别喊了！在喊下去明天的热搜词条就是沈又溪半夜在路边发疯！”魏青安吓她。

沈又溪果然老实了。一脸不爽的跟着他上车。

蓝政煜见他们走后，则送了送姜栀月和商迟野，临走前折回来跟蓝姝说了句什么。蓝姝没答，只是点头。

人都散了，蓝姝站在车门前。看着那两束车尾灯拐过街角，融入夜色。她站着没动，任由夜风吹起她额角的碎发。

司机把车开来时，慕锦轩已经在后座了。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他半张脸：“上车。”

他语气带着一点夜里特有的低哑。

蓝姝掀起眼皮，朝他看去。半截车窗映着路灯光。男人的脸正巧明暗交界线处，照出鼻梁和眉骨那清晰的轮廓。

他眼镜摘下来不知道放那了。没了遮挡，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更坦诚一些。却也隐约透出某种让人不安的危险。

蓝姝拉开副驾驶门做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风呼呼的吹着。慕锦轩坐在后排，双唇禁闭。

蓝姝显然是累了，坐下后就靠着椅背闭了眼。两人一路无言。待到上山时，车速明显慢了下来，慕锦轩这才侧过身看了她一眼。

“累了？”

“还好。”蓝姝没睁眼。

车厢内再次安静。沉默几秒后，慕锦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随口一提“姜栀月的那首《真爱》，夫人听了什么感觉？”

蓝姝闻言睁开眼，直视后视镜里他的脸。车内光线昏暗，她确实有些倦了，眼皮沉沉地，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你今晚问我两遍了。”她说。

慕锦轩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轻：“你没回答我。”

“……”

蓝姝没接。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听了什么感觉？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全程带入的只有姜栀月和商迟野的故事。

“我是有点累了。”她重新闭上眼睛。

车沿着山路蜿蜒而上。不冷不热的风裹着低沉的引擎声填满车厢。慕锦轩没在追问，但那个问题悬在两人之间，一直没散。

到家门口，蓝姝先下了车。步子比平时快。不像是急着休息，倒像是在躲什么。慕锦轩不紧不慢的跟在后头。不催，也不叫住她。

蓝姝进屋后直接上了楼，回到房间，在沙发里躺了下来。慕锦轩推开门时，看到的是她正蜷在沙发上，一脸疲惫的模样。他没有催她去洗漱休息。也没说别的，只是默默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一只握着水杯的手突然伸到眼前。蓝姝睫毛上下一颤，没接。靠在沙发里仰头正看他。静了几秒，忽然反问：“慕锦轩，你觉得真爱是什么？”

慕锦轩动作顿了一下，杯里的水晃了晃荡。在杯壁上荡出一圈水纹。

他没料到蓝姝会反问他这个问题。想了想…突然把水杯往边上一放，单膝跪了下来，停在蓝姝面前说：“真爱是…清醒时，目光所及是你。糊涂时，本能所向也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