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轩用力抓着她肩膀，手背青筋暴起。他沉溺在她涣散的眸光里。像是在等哪里浮起什么别的，哪怕只有一点点。

蓝姝身体抖动一下。肩上的那双手骤然收紧，力道大的让她生疼。那点反应也被比了下去。

落在慕锦轩眼里，变成了冷漠。可他哪里甘心。

他还是松了手，语气里的那股狠劲却一分没减：“我是不记得你了，可一看到别的男人接近你，看到你对别的男人笑，我就嫉妒的发狂。”

这话入耳，蓝姝眼中的水汽一点点褪去，露出原本清明的光。她眨了眨眼，长卷的睫毛扫过下眼睑。再次抬起头，眸子里已是一片沉静。

慕锦轩就站在自己面前。鼻梁上那副眼镜起了一层薄雾。蓝姝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猜不到他说这话时究竟是怎样的神色。

“慕锦轩。”她喊他，“我想你误会了。我和顾宵只是朋友。”

“朋友？朋友需要笑的那么开心？”

“笑？”蓝姝眼睛微微眯起，“我一通电话都没接完。拿什么笑？”

“夫人记性差没关系，我帮你回忆。”慕锦轩从兜里抽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怼到她眼前，“现在，想起来了？”

屏幕亮度拉到最满，刺的蓝姝本能的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睁开，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她猛地抓住慕锦轩手腕：“哪来的？谁拍的？”

“不重要。”慕锦轩垂眼看她攥紧自己的手，“夫人解释一下。”

蓝姝没答，她盯着照片，一寸一寸的扫过构图和光线。这个视角，和这个抓取的瞬间…像是…偷拍？！

她倏地抬眼，瞳孔一缩，又迅速恢复平静。

“跟踪我的是你？”蓝姝回想起那辆对她穷追不舍的黑色轿车。她想过仇人，想过对家。唯独没想过是慕锦轩。眼下冒出这个念头，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偏偏照片就摆在眼前。

慕锦轩皱眉：“跟踪？”

“不是你？”蓝姝拧起眉，越拧越紧，心里却悄然松了几分。他困惑的表情不像演的，于是她解释，“前天约了顾宵，路上被人跟了。这张照片，应该就是那人拍的。”

她说着，侧身去摸边枕边的手机：“我现在就让人去查。”

“不用了。”慕锦轩按住她手背，阻止道，“这张照片是苏秘书发现的，路人偶遇拍的。已经处理了。”

蓝姝顿住，路人偶遇拍的？她又不是明星，为了拍这么一张照片值得跟一路？

“那还需要的我的解释吗？”她放下戒备心，忽然问。

慕锦轩没接话，他慢慢抽出被她握着的手，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你从来没对我那样笑过。”

蓝姝握手机的手一紧。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明明这句话语气在正常不过，甚至透着一丝冷意，可她怎么听出了一丝委屈？

“我们只是朋友。”蓝姝最后说了一遍，声线软的像是安抚他，“见面礼貌笑笑而已。没有别的。慕总难道不相信我？”

“没不信你。”慕锦轩收起手机，别开眼，“就是不爽。”

余光扫见她还在按着屏幕，甚至翻到了拨号联系人页面，他嘴角动了动：“你还要打给他？”

“你刚才挂了我的电话。我什么都没听到。”蓝姝撑着床沿站起来，绕开他往外走。

慕锦轩盯着她背影，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了。

*****

本月最后一天的早上，蓝姝照常去上班。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刷着手机，余光瞥见她，立即站直，向她打招呼。

蓝姝点头回应，步子没停，径直往电梯里走。

天气越来越热，她的头发今天扎的比平时低了一些。刚好遮住后颈上一小块浅粉色的痕迹。

那是她昨晚不小心蹭的。早上对着镜子涂了好几层遮瑕才遮住。至于为什么会有那块痕迹。她深吸一口气，拒绝回忆。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公关部所在的楼层，远远看见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人。

祁诗羽手里抱着一沓文件。表情凝重，像是等她很久了。

“怎么站在这里？”蓝姝走过去。

“蓝总，您可算来了。”瞧见蓝姝终于来了，她紧走两步上前，用着夸张的语气说，“出大事了。”

“什么事？”蓝姝神色自若。推门走进办公室。

“魏总监的作品[暗夜玫瑰]入选国际珠宝双年展了。评委全票通过，组委会昨天半夜发的通知。但组委会要求三天内必须把作品送到巴黎，展期就在下周，所有行程都要在这两天定下来。”

蓝姝取下包，放在办公桌上：“还有呢？”

她显得异常平静，与祁诗羽夸张的表情和腔调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早知道了一切。

“还有，慕总那边已经知道了。法务，财务，包括品牌部那边都在等我们的消息。”祁诗羽放下文件，“还有媒体那边不知道怎么已经收到了风声，今早至少有三家媒体来问。”

“意思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唯独我不知道？”蓝姝从包里翻出手机，进入微信。界面静悄悄的，没一个人提起这件事。连群聊都安静的过分。

祁诗羽闻言略显尴尬的挠了挠头：“还有我…我也是刚知道。”

蓝姝没说话，默默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安排道：“二十分钟分钟后公关部开会，品牌部和设计部也派人过来。”

祁诗羽挺直腰：“这就去通知。”

蓝姝把手机塞回包里。余光扫到那盒润喉糖。动作一顿，片刻后，拧开盖子，取出一颗含进嘴里。

二十分钟后的会议室坐满了人。蓝姝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已就位。她在主位坐下，把投影仪打开，第一张幻灯片上就是“国际珠宝双年展”的官方logo。

“讲几件事。”她开口，没有任何废话，“魏总监的作品[暗夜玫瑰]入选双年展，三天后送展，下周正式开幕。参赛团队由设计…”

“停！先停一下！”安静没一会儿的魏青安在听到蓝姝对参赛团队的安排后高举右手，打断道，“团队这个事一早我就和慕总商量过了。他说这次除了必须参赛人员和造型团队之外，由蓝副总您亲自带队。”

承受着众人目光的他，将视线独独放在蓝姝身上。

“我？”蓝总眉峰微微耸起。用怀疑跟困惑的目光看向魏青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