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云清燕话一出,沈既白依旧面不改色:“嗯,您不也同许顺说了么?”
云清燕面色冷了几分:“我同许顺说的是别的事,只是刻意在袖和阳字上加重了声音。”
沈既白一愣,自己这是被炸了。
“你……既心悦他,便好好待他。”云清燕深吸一口气,似有重重心结,“这契约……罢了,说句自私的,我只关心锦儿如何,多多保重自己的命。”
她又忍不住絮絮叨叨:“你们年轻人冲动,一时上头便什么都做得出来。但锦儿这孩子心思敏感,又长情,你若欺负他,我定不会饶过你。”
“嗯。”
沈既白回想着云清燕的话,默默靠花锦近了些,勾上他的小指。
花锦本还在为沈既白的隐瞒生闷气,没好气道:“干嘛,你去当你的锯嘴葫芦,找我做什么?”
“很在意这个?”
“有点吧。”花锦抽回手。
那就是很在意了,沈既白重新捉住花锦的指尖:“哥,我不会……”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暖意,花锦只觉心情愈发烦躁,甩开沈既白,快走几步:“若你要是说什么不会害我的话便免了吧,你这种行为本身就会伤害到我。”
“只是我已坦诚相待,我希望会得到同样的坦诚。”话越说,花锦却忍不住心软下来,“你既不愿说,那便算了,我本就不应该强求你和我一样。”
花锦知道付出了本不应该期许得到同样的回应,只是,沈既白身上太多的秘密,让他很不安。
他叹气,停下脚步,等身后的沈既白:“算了,还是我想得太多……”
本来就是自己的错,怎么就越发强烈地想要知道沈既白的一切?
“哥……对不起。”沈既白闷声道。
花锦任由自己的手被握住。
他看向匆匆爬过的小虫,不免唾弃自己,真是仗着沈既白脾气好,愈发地无理取闹。
冰冷的指尖一点点暖起来。
明明和沈既白挨这么近,却像隔了山海。
一夜又一夜。
遥遥在天际冒出一点屋尖。
众人一喜,扯着骆驼急急上前。
“等等。”云清燕一眼看见前方一巨株观音掌底部滚着一团棕红。
他们小心上前,为首的沈既白挑开一层布,底下竟是一个少年。
少年面色苍白,两颊却绯红。
显然正发着高热。
云清燕紧忙叫弟子拿来丹药和水,扶着少年吃下。
她看一眼已经能看见半个城身的建筑:“带上他一路走吧。”
众人没有异议。
看得见建筑便有更清晰的方向,弟子们轮流照顾少年。
等少年醒了,从他口中得知,他叫江驰,来自前方的羌唐国。
而长春门,正位于羌唐国内。
因着外面的人头鸟,羌唐国闭世已久。
江驰腼腆笑笑,“我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就偷偷溜出来。多谢你们相救,不然我就回不去了。”
“举手之劳。”云清燕话锋一转,“不过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怪鸟?”
“这我不太清楚。听老人说,从得知那新月灾变结束后,祖先们本想离开,外面却不知何时有了这种怪鸟。”江驰挠挠头。
花锦闻言陷入沉思,看来这人头鸟是当初大战时新月遗留的力量。
行至城门底下,云清燕叩响城门。
门缓缓打开一道一掌宽的缝,开门的壮硕青年迟疑道:“你们是……”
江驰在骆驼上招手:“柳阿哥,是来找风掌门的客人。他们救了我。”
“原来是客人,请进请进。”柳阿哥赶紧打开城门。
城内的景象随着打开的城门展开。
彩招飘扬,处处种着花锦从未见过的花。
街上行人缓缓而行,面上一片安宁祥和之态。
见城门打开,居民齐齐围过来,像是看见什么稀奇玩意儿。
“啊呀呀,不得来了。”
“居然有人来我们这?”
“难道说是外面的那些鸟离开了?”
“不知道啊……”
……
一时之间众人议论纷纷。
“柳阿哥这是……?”有人出声问道。
柳阿哥扯着嗓子道:“这些是救了小驰的恩人呢,快让让,别在客人面前闹笑话。”
众人这才让开一条道。
“你们找风掌门对吧?”柳阿哥热切道。
“对。”云清燕道。
“我带路。刚刚真是见笑了。”柳阿哥歉意笑笑,唤来几个小伙帮忙牵骆驼。
两人客套一番后,柳阿哥拉过江驰,走到一边,上下打量一番,才低声训斥:“你怎么跑出去了,你难道不知道外面的危险吗?你爹都快急疯了。”
“我……我不知道,醒来我就在外面。”江驰局促搓着衣服下摆。
“你不知道?”柳阿哥眉头紧锁,“你自己怎么到的外面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