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气不起来了。
良久,他长叹:“你啊……”
愤怒过去,余下只剩心疼。
沈既白闷闷唤道:“哥哥。”
“嗯。”花锦任由沈既白握上自己的手,“但这事我必须知道真相。”
“……”沈既白沉默半响,将花锦的手藏在自己袖子下,“好。”
那边侍女已经回来了,并带来两套明显是新制的女裙。
温泽转头看向沈既白和花锦这边,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冷笑道:“你先换?”
“真穿啊。”花锦瞧那罗衫红裙,讪讪道,“我们不是瞧这里有些古怪才留下来吗?”
不过沈既白穿女装的话……
花锦偷偷看一眼沈既白。
他依旧笔直地立着,目不斜视偏头看向窗外。
“沈既白?”温泽笑道,“怎么,你要在院子里换衣服?”
沈既白抿了抿唇,僵硬在原地。
“没必要真穿吧。”花锦收回视线。
沈既白有些不耐:“大不了我直接杀过去。”
“就你现在的情况?”温泽拿起一套塞给沈既白,就把人往里屋推:“去去去,快换,还急着那边的事呢。”
“你……”沈既白涨红了脸,那套明显是新做的女子衣裙像是个烫手山药,逼得他节节后退。
“哗啦——”
温泽把人逼进去便拉上里屋的门帘,道:“好啦,不过是让你换一套衣服,怎么弄得要你命似的。”
他转头看向眠春:“眠春姑娘,你可知怎么去玉言阁吗?”
眠春看一眼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女,细细将路线讲了几遍,也不多问他们去玉言阁做什么。
温泽颔首表示自己记下了。
花锦看他这样便知晓他这是给侍女一种要去玉言阁的假象。
门帘“哗啦”一声又拉开,沈既白黑着脸走出来。
“咳咳咳咳咳。”花锦抬眸看去,险些被呛死。
沈既白长得高大,宽肩窄腰,但侍女细心,拿来衣服宽松,竟还挺合适。
腰带一系,勾出一截劲腰。
这一身月白素裙仅仅在裙角绣着云纹,倒挺配沈既白的气质。
只是加上沈既白此时黑如锅底的脸,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温泽抚扇而笑。
“温泽。”他沉声,“到你了。”
温泽嬉笑道:“我不换,我想了想我还有幻术呢。”
“……”沈既白直接拔剑欲劈。
眠春被吓白了脸。
“既白。”花锦正色道,但多看一眼沈既白还是破功了,呲呲笑出两声。
沈既白收剑:“你闹这一出干什么?”
“啊呀,自然有我的目的所在。”温泽冲眠春笑道,“姑娘还好吗?”
眠春有些看不明白,只愣愣摇头:“还好。”
“那姑娘可以给在下说说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温泽道。
眠春白了脸,转头去看那两个侍女,而那两个侍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倒地不起。
她骇然:“你要做什么。”
温泽依旧是笑得温润:“在下可以带姑娘离开这里,但需要姑娘说说这暖春楼发生了了什么。”
听到离开,眠春眼睛亮了亮,但仍犹豫不决:“我……”
花锦了然,什么借衣服,逼沈既白女装,不过是温泽拖延时间的手段,他早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就发动了幻术。
“我还可以给你一笔钱,并帮你重新弄一个身份,彻底脱离奴籍。”温泽循循善诱,“你不信任我们也没关系,毕竟我能弄倒那两个侍女,对付你更是简单。”
眠春沉默,她垂首看着方才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汤药,黝黑粘稠的液体倒映着她煞白的脸。
半响,她出声:“我出不去了……你们能带刚刚院子里的小孩离开吗?”
“可以。”温泽道,看向花锦,“接下来就交给你吧,我去歇歇。”
他转身寻了把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花锦猜是温泽用这幻术花了不少灵力,便默默钻进沈既白手中的彩色小鸡。
“眠春姑娘,那就先从你为什么出不去这个开始,可以吗?”他温声道。
眠春没有因为玩偶会说话而惊讶,她始终看着那碗药:“因为这个药。”
“暖春楼的姑娘自满十岁后便每天都要喝这个药,但凡有企图逃离的姑娘,皆会爆体而亡。”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不免颤抖,“我亲眼看见,一个翻窗跳下去的姑娘,她嘴中长出黑色的花,硬生生将一个活人撑爆。”
“这样啊……”花锦蹙眉,听上去很像鸾魄阁老鸨的死法。
同样是买卖信息的玉言阁和千言阁,而暖春楼和鸾魄阁又有什么联系?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你知道鸾魄阁吗,暖春楼和它是否有什么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