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靠近水潭边,水面如沸水翻腾。
底下的黝黑竟如活物在潭中翻滚,上升。走近了才看清,不是水深,而是水底全是密密麻麻的老鼠,老鼠之下则是累累白骨。
老鼠破水而出,涌向中心团成球的新月花,将其覆盖。
在它们黑色柔软的皮毛下,传来一声哀叹:“雀生何妄,空幻想。”
一剑劈下!
沈既白纵跃而起。
剑下炸开红雾。
“沈既白,镜子!”花锦奔上前,手中聚光凝出数十面镜子。
此时是妖物凝聚本体之时,是一个很好的攻击时机。
沈既白闻言左手结印,藤花戒中射出数道红线,飞入四周的镜子里。
镜面红光一现,由月华凝聚的光剑飞出,齐齐刺进这团翻涌着怨气的老鼠。
“破!”花锦捏诀,光剑炸开,掀飞一层死鼠,徒留已经残破的新月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女子的尖啸声回荡在地下,与之而来的是一道强烈的冲击波。
花锦险些被掀飞,索性被沈既白拽了一把。他回头看向温泽那边。
温泽同小孩一起躲在角落里展开的屏障中。
那屏障淌着金色的梵文,顶端是一朵盛开的金莲花。
是梵莲罩,足以抵挡一个门派掌门的全力一击。
小孩在发抖,但还是记得花锦的话,乖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花锦放下心来,凝神看去。
新月花下,有什么在蠕动。
一只花枝般的手臂从残花中探出。
残花被风卷开,一名女子身披红袍从一片狼藉中坐起,抬首端得是风华绝代。
“好不讲道理。”她媚眼如丝,将滑落肩头的衣物拉起。
水底源源不断涌出老鼠,融合成墨色的藤枝,将女子托起。
她懒懒卧在藤枝上,抬首便挥散沈既白袭来的剑气:“奴家可是好心好意为各位准备美梦一场,各位非但不领情,还要打杀奴家。”
花锦神情一肃,沈既白方才那招用了十成十的力,虽非绝招,也不是好对付的,但这女妖就这样轻松化解了?
他正欲再动手,手中的月镜却散了。
四周骤然暗下。
女妖握住沈既白再次刺来的剑:“再怎么说,这些是奴家的镜子,小公子不请自用是不是不太好。”
原来是老鼠将镜子直接包裹,月光无法折射进来。
“别这么大气性嘛。”女妖往后纵跃躲过一剑,被藤枝稳稳接住,“奴家瞧你一身风尘仆仆,何不在此歇歇。”
沈既白恍若未闻,只一味攻击。
剑光纷飞,他步步紧逼,女妖只一味躲闪。
月光进不来,花锦只能旁观。
他深呼吸几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女妖自他们进来,唯一算得上攻击的便是那个幻梦。
她既有实力挡下沈既白的攻击,为何不反击?
而且,她知道自己的攻击来自月光,还特意将镜子遮蔽。
温泽甩出数叠符纸,一半攻向女妖,一半轰向那些包裹镜子的老鼠。
一击火符烧得老鼠吱吱乱叫,得以露出半道月光。
“还发什么愣!”温泽吼道。
“好温泽。”花锦一喜,聚光加入战斗:“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攻击我们。”
“鬼知道。”温泽把法宝不要钱似的砸出来,“先打再说。”
“……我是鬼也不知道啊。”
“……”温泽怒了,“你有病是不是!”
女妖身法灵活,和裹油的老鼠似的。
凝光术并非攻击法术,伤害并不高。花锦索性仗着女妖听不见,指挥温泽配合自己往指定方向攻击。
女妖躲开花锦的光剑,她眼中剑光一闪,扶苏剑裹挟着水浪挥下,直接将她拦腰斩断。
黝黑的汁液喷射而出。
沈既白后退一步,躲开。
却听一阵娇笑,这两节身体竟各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缺失的部分。
沈既白毫不犹豫,速挥数百剑,将这妖物斩成碎块。
女妖就这样零零散散落入水潭。
“还没结束。”沈既白没收回剑,死死盯着逐渐平静的潭水。
怨气并未消散。
女妖还活着。
“咯咯咯。”少女的笑声从水面下传来,无数双手臂破水而出,竟爬出上百个一模一样的女妖。
头顶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几个女妖竟四肢攀附着墙面,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爬来。
她们咧开一嘴尖牙,吐出猩红的长舌。
“小公子好俊呐。”
“细皮嫩肉看着就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