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准。”
一字一顿,强硬偏执。
洛珩抱着圆圆的动作一顿,温润眼眸瞬间褪去所有温柔,抬眼之际,眼底翻涌狼族王者的凛冽凶狠。
四目相对。
她的目光、她的心疼、她所有的在意,全然落在洛珩一人身上,对身后重伤狼狈的墨寒视而不见。
墨寒僵在原地,黑发凌乱贴在伤痕累累的侧脸,心口像是被生生攥紧,酸涩委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拖着满身撕裂的伤口,一步步上前,忍着皮肉摩擦的剧痛,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卑微至极地捏住她的一截衣袖。
素来霸道嗜血、从不低头的蛇族少主,此刻嗓音低哑,带着浓重的委屈与祈求:
“
圆圆……能不走吗?”
圆圆被他这副卑微落寞的模样牵动,积压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回头瞪他:
“墨寒!你遇事只会暴力厮杀,你就这么喜欢用暴力解决所有问题吗?!""
面对她的斥责,墨寒没有反驳,只是垂着眼帘,长睫轻颤,声音低轻细碎,带着真切的悔意。
“我以后不会了。”
“至少……我再也不会在你面前杀戮,再也不会让你害怕。
明明他才是这片蛇林的王,生来受万族敬畏,性情冷傲,从不会对谁低头。
可唯独面对圆圆,他所有的骄傲都能揉碎了收起来,连靠近,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洛珩处处刻意回避,将独处的机会送到他面前,可莫寒半点欢喜都没有。
他清楚得很,这份独处不是偏爱,只是洛珩退让出来的空隙,是建立在洛珩满心委屈之上的成全。
每日清晨,他照旧提着温热的兽肉与浆果走进石屋,看着圆圆安然坐在那里,他不敢像从前那样直白表露心意,连说话都放轻了语调,生怕哪句话惹她厌烦,连待在她身边的资格都被收走。
从前他会主动挨着她坐下,如今却只敢站在稍远的位置,垂着眼,把吃食轻轻放在石桌上,安静等她开口。
圆圆随口一句想吃林间的野蜜,他便二话不说钻进密林深处,攀着陡峭的崖壁去掏蜂巢,被野蜂蛰得手背红肿,回来时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将裹着蜜香的果肉递到她手里,眼底只盼着她能尝一口,露出半点笑意。
洛珩刻意外出避开,偌大的石屋只剩他和圆圆两人,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可他总是坐立难安。
他不敢随意和她搭话,怕自己话多扰了她清净;不敢过分靠近,怕她觉得自己步步紧逼;更不敢提起结侣一事,生怕惹她不悦,往后连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她的机会都没有。
有时圆圆闲来无事,同他随口闲谈几句,他都会愣怔片刻,紫眸里藏着受宠若惊的局促,一字一句斟酌着回答,生怕哪一句说错,便会让她收回这份温和。
明明他付出的不比洛珩少,日日早起照料,事事替她周全,蛇族族人稍有非议,他便第一时间强势护着她,可在圆圆面前,他永远低人一等,连索取一点关注,都觉得是奢求。
一日午后,圆圆靠在树下小憩,洛珩又一次借口进山,将空间留给了他。
墨寒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指尖几度想要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可抬了抬手,又硬生生僵在半空,最后只是轻轻收回手,连一丝触碰都不敢。
他怕惊扰她,更怕自己的亲近会让她反感。
他看着圆圆下意识翻了个身,朝着洛珩方才离开的方向,眉眼间带着淡淡的依赖,心口骤然一紧,酸涩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清楚,就算洛珩日日退让,圆圆心底的人,自始至终都不是自己。
可他偏偏舍不得放手。
哪怕只能捡洛珩剩下的独处时光,哪怕只能隔着距离默默守护,哪怕永远得不到她全心全意的偏爱,他也心甘情愿守在原地。
夜里,圆圆随口提了一句夜里风凉,睡不安稳。
等到圆圆睡熟之后,莫寒独自守在屋外,化作巨大的黑蟒,盘绕在石屋周围,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林间的夜风,一守就是一整夜。
清晨圆圆推开屋门,看见蜷缩在一旁的巨蟒,鳞片上沾着晨露,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心头不由得一软。
“墨寒”
圆圆缓缓转过身,抬眸望向身前的墨寒,抱住他,倒在他怀中,她知道墨寒对她百般的好,也深知洛珩的意思。
墨寒俯身低头,带着滚烫的、偏执的、卑微又赤诚的爱意,狠狠吻上了她柔软的唇瓣。
这个吻,隐忍了太久、压抑了太久。
没有霸道的逼迫,只有小心翼翼的珍重,还有藏不住的、爱到极致的颤抖。
圆圆浑身轻轻一僵。
鼻尖萦绕着他清冽冷淡的气息,感受着他落在唇上温柔又缱绻的吻。
她清晰知晓洛珩的委屈,也心疼莫寒的卑微。这一刻,所有的犹豫、顾虑、两难尽数消散。
她轻轻闭上了澄澈的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主动微微仰头,温柔地回应了他这个迟来许久的吻。
风拂过林间,枝叶轻晃,掩盖着两人缱绻缠绵的相拥。
墨寒的身躯骤然一震。
他清晰感受到她温柔的回应,那片刻的温柔,足以抵过他所有日夜的卑微与煎熬。
紫瞳深处,沉寂许久的荒芜,终于被满满当当的光亮与暖意彻底填满。
墨寒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滚烫,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个得到回应的吻,彻底掀翻了他长久以来克制的理智,压在心底数月的执念、渴望、爱而不得的躁动,全数轰然爆发。
他眼眸开始泛红,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与极致的贪恋,浑身的温度节节攀升。
身为蛇族兽尊,动情时的躁动远比普通兽人猛烈汹涌。
他身体每一寸本能都在叫嚣、在渴求——他想彻底拥有她,想和她结侣,
想将她完完全全变成自己的雌性,再也不分彼此,再也不是旁人退让剩下的陪伴。
圆圆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知到他身上骤然绷紧的肌肉,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强势热度,也精准读懂了他眼底压抑不住的冲动。
她心跳轻轻乱了节拍,小手轻轻抵在他滚烫的胸膛,没有闪躲,没有害怕,只有温柔的体谅。
只要是她心甘情愿的那一天,多久,他都愿意等。
圆圆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心头又暖又酸,悄悄抬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
洛珩是她最初的宿命与深爱,
而墨寒,是默默深情、甘愿隐忍、只为她一人退让到底的温柔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