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夫人拒绝了,笑说,程家就很好。
可如今,在宋氏嘴中就很好的程家,让宋氏动了真怒。
宋氏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去往江南程家,与他们辩驳一个对错,她的女儿荣裳,有什么不好?
她又想到自己丧夫二嫁,又与唯一的女儿并不亲厚,并无立场去与女儿辩驳,宋氏的一颗心,便开始绞痛起来。
张嬷嬷见宋氏白着脸,她吓了个半死,连忙与身边的大丫鬟红桃使了个眼色,又拿出冷凝丸与宋氏服下,“我的夫人哟,别着急。”
宋氏在一大堆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进了厢房,她半躺在美人榻上,捂着自己的胸口,默默流泪。
美人垂泪,总是让人心疼的,若是顾国公知道夫人心绞痛犯了,这长乐堂的人可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张嬷嬷有些着急的看了看外边,只见一位眉眼带笑的夫人被丫鬟、婆子簇拥着走了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这位夫人正是顾国公府二房的正房夫人姚氏,她性子泼辣,是最爽利不过的,当年宋氏高嫁入顾国公府,大家本以为这两房夫人会有相争,可哪里知道,两人居然相处得十分不错。
“这怎么了?”姚氏快步上前,为宋氏递上一碗参茶。
宋氏饮了参茶,气顺了些,才将关于江南关于荣裳的事与姚氏说了。
顾国公事务繁忙,早就拜托了姚氏多多照顾宋氏,姚氏自己的夫君与儿子都不太算有出息,所以对顾国公府的大房十分上心,她与宋氏作伴多年,当然知道她心间的宝贝疙瘩是谁,说句不好听的,若不是这块宝贝疙瘩,顾国公与她的事,都十分难成。
宋氏说完,握紧了双手道:“我定然要去江南一趟,与程家掰扯掰扯,我女儿到底有哪里不好?”
姚氏见着宋氏一双素手洁白如玉,她不知道感叹了多少次,这位从江南而来的夫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美,要不是如此,也不能蛊惑了在朝中一向清正的顾国公了。
若是宋氏真的要去江南,恐怕以她娇弱的身子,还没到江南就要大病一场了,那如果真是如此,只怕顾国公府的顶梁柱也要心慌了。
想起自己的小儿子正在靠着亲大伯谋一个小官职儿,姚氏心道可决不能让国公在此时出岔子,稳住了宋氏便是稳住了顾国公府,她双眼一转,似想起了什么,与宋氏轻声言道:“大嫂,以你的身子,去往江南这一路只怕耽误了时间,还不如请世子去,让程家看看,裳裳可不是没人撑腰的。”
张嬷嬷听宋氏要亲自下江南,心中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听姚氏这么说,她才舒了一口气,只是,不知道世子最近是否繁忙。
姚氏的话落了,整间厢房的人都看着她。
特别是宋氏,一双温柔又美丽的眼睛折射出希翼的光芒。
且不说这位大嫂在江南过得如何,但她嫁入了顾国公府的日子,是过得真的顺遂。
“我听夫君说,世子领了圣上的差事,正预备往江南那边去呢。”姚氏低着声音与宋氏说。
她倒不怕与宋氏泄露关于世子的什么,谁都知道,宋氏自嫁到顾国公府,便自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关于顾国公府这些外边朝政的事,她是一概不打听的。
再说了,就算宋氏想做些什么,世子的母族身份高贵,为人又精干,早就简在帝心,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了,无人能撼动世子在顾国公府的身份地位。
宋氏性格内敛,再嫁到顾国公府也无所求,对于这位名义上的儿子其实并不熟络,可如今为了荣裳,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只求了顾国公,让他与顾铄将此事说了,只为她的裳裳出一口气。
顾国公最看不得宋氏垂泪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早就和你说过,将裳裳接到顾国公府,我再与她择一个贵婿,总比在江南孤零零的好些。”
此事...宋氏扯了扯帕子,且不说荣裳父亲死去后的那些糟心事儿,她二嫁本就觉得亏欠了荣裳,所以小小的荣裳提出不来京城,她便答应了,这么多年,宋家看着顾国公府,也能将她当做掌上明珠,可哪里知道,在别人的眼中,荣裳依旧是个无依无靠的。
“放心吧。”宋氏心心念念的都是荣裳,顾国公对她自然也放在心上,“裳裳是顾铄的妹妹,他自然是要去为她撑腰的。”
听了顾国公的话,宋氏舒了一口气。
这些年,宋氏这朵娇花,从江南移到了京城,她说不说,但他也知道她心中的寂寞,她不想生孩子,他便也顺了她,其实不过是为了顾国公府的传承,说到底,他还是亏欠了她。
“这次,再让顾铄去问问裳裳,愿不愿意来京城。”顾国公看了一眼宋氏,“她也是我的女儿。”
若荣裳来了京城,陪伴在宋氏身边,宋氏定然会快乐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