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上了马车,借过缰绳时,忽听破风声起,又一支弓箭射了过来,目标是马。
马的速度比人快,这也是厉松雪他们现在唯一的优势。
她只来得及一个急转护住马,可那箭矢的目标却换成了厉松雪,
她一边驱赶马,一边蹲下来缩小身体,只见一缕头发从上方垂下,沈卯闷哼一声,探出胳膊踢他挡了一箭。
厉松雪头上的冷汗从光洁的额头上滑了下来,完了!雇主受伤了还能领三倍镖资吗?
她顾不上回头,当要之急是离开这里。她舔着干燥的嘴唇,声音颤抖,惶然道:“沈卯,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只是一点擦破皮。”沈卯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似乎并不痛苦。
“我们扯平了,先前我为你挡了一箭,你今日还了回来。”厉松雪为了转移沈卯注意力,好叫他不那么痛,故作轻松道。
“依我看还没。”马车里有窸窸窣窣声,像是沈卯在检查伤口。
难道他伤得很重?厉松雪一边控制着马车行驶方向,一边掀开轿帘往里看。
只见沈卯衣衫半解,身体虽清瘦,上面也附着一层薄肌,长发凌乱地半遮半掩。
厉松雪此时顾不上欣赏,红着脸盯着沈卯的胳膊看。
沈卯方才正尝试包扎胳膊,嘴巴咬着一头,另一只手在笨拙地打结,白色素绢下洇出一小片红,见厉松雪半转进马车,不知是想要遮挡,还是手酸了,那块用来打结的布条忽地滑落。
“要么我帮你?”厉松雪哪里敢多看,很干脆地从沈卯嘴里扯出布条,先是掀开素绢查看伤口,只有大胳膊下方有一些擦伤,万幸!
她将素绢又包扎好,用布条快速地打了个结,整个过程连头也不敢抬,退出马车时才听见自己心跳如鼓,没有看到沈卯方才幽黑克制的眼。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草木渐渐稀疏,还能听见泉水咕咚声,几片雪花飘飘扬扬地落在厉松雪的斗篷上。
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来的很早。
她沿着水源方向走,借流水的声音掩盖马车行路声。
不一会儿,二人跟着水流方向闯进一座小山村,村里似乎正在祭祖,敲锣打鼓声夹杂着村民欢呼声,厉松雪闻到烟火爆竹味,想到再过些时间便要过年了。
很快那群人走到了附近,队伍里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有紧紧拉住母亲大腿的幼童,众人三五成群跟着走,最前面的似乎是神婆,有时跳着富有韵律的舞蹈,有时跪下来念念有词。
那神婆跳到厉松雪面前来,甩出长袖拍打了一下厉松雪的胳膊。
厉松雪见自己的马车停在路边,并未挡路,但还是再次赶着马车往路边走。
“莫慌,这是给你拂去霉运的。”沈卯在轿帘缝中瞧见,笑着提醒道。
厉松雪不敢再动,安静地坐在那里,可那神婆又换了个动作,胳膊冲她画了个圈又跳起来。
厉松雪不明所以。
“她在招呼我们跟上。”沈卯跳下马车,向马车上的厉松雪伸手。
老实人又提防起来,没看沈卯的手,自己从马车上另一边跳了下来。
沈卯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跟着众人走到村镇中间的一所祠堂。
与村里的屋舍相比,这祠堂级别最高,装饰也最好,竟有两层楼高。
里面入目便是密密麻麻的牌位,中间最醒目的则是一尊石像,看面前的牌位,似乎是他们这一族的先祖。
神婆一边咿咿呀呀地唱着,手里拿着一支蜡烛,一边以奇怪的韵律把祠堂里的蜡烛全点燃。
然后是一个老人站到了最前面,带领众人给那些排位磕头。
厉松雪二人站在门外,看着他们举行祭祖,等流程结束后,族长取来两只香,笑着递给他们,“祖上也会保佑你们。”
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今晚得在这里过夜了。
厉松雪便接下香,与沈卯一起去鞠了个躬。
鞠完躬便感觉气氛瞬间变得轻松,后面村民也七嘴八舌说起话来,有的好奇地盯着他们看,有的嚷嚷着结束仪式回家吃饭啦,众人三三两两地往村里各个方向散去。
“真是一对神仙眷侣!”那神婆也笑着走过来,盯着厉松雪与沈卯的脸看,看完又伸出手来,手指翻飞地掐着。
“一路过来辛苦了,但后面的路更是危险。”神婆的脸严肃起来。
说完面色又稍微缓和,“但也不必担心,我看见路上有许多与你们一样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回京的路还很危险,但是有许多陪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