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极有可能来自皇家,而他总有一天会弄清楚这件事。
或许是想起了那人,沈卯动了恻隐之心,方才听见隔壁房间开门的声音,青鸟大教头应该回来了。
他出门敲了敲隔壁的门框。
厉松雪刚解开布条,伤口的血早就止住了,似乎马上就要结痂。
听见敲门声,厉松雪开了门,月下竹影摇晃,身披月色的沈卯站在门前,本该是一幅美景。
但厉松雪没有欣赏美人美景的心情,沈卯也没有当美人的自觉,忽然开口道:“还不让路?让我进去。”
进哪里去?
这是她的房间!
即便她现在女扮男装,但也不可让人随意进的!
厉松雪拒绝道:“夜深了,光禄还不休息?”
“我说过了,少管雇主的事。”沈卯随手丢下一个小玉瓶,“这是上好的药,不会留疤,伸手我看看。”
厉松雪连忙接住,又听见他想看伤口,便伸出手给他看,“快好了,没事了。”
沈卯侧身借着屋里的光瞅了瞅,又伸出指尖在她手心划过,“除了今日的伤,手心为何如此多疤?”
“习武之人,难免的。”厉松雪缩回手,不自觉地握了握拳头,只觉得他碰过的地方又丝丝痒意。
沈卯啧了一声,不认同地盯着她的手。
她压下心中的异样,转移话题悄声道:“今天的事你笃定是大皇子,可这对他来说又什么好处?”
“看在你救我负伤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沈卯往栏杆上一靠,“首先不存在你们死了我独活的情况;若是我死了,你们还活着,你们便可平安到达,大皇子押镖救济灾民的美名传遍大周,若是日后选太子也颇占优势。”
“若咱们都死了,他便可传信给皇帝说明情况,皇帝定会再派人来,他便可以丢了这苦差事,再装病装伤回去换取皇帝的同情心。”
“倘若我们都活着,那照旧押镖,完成了也是一个功绩。”
厉松雪听得目瞪口呆,心想皇家的人就是心眼子多。
“无论什么结果,与他而言都是有利的。”
说完便转身往他自己屋走去,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沈卯忽然回头道:“你再试着眼睛看着我,向我伸出一只手。”
厉松雪不明所以,但拿人手短,刚收了人家的药,照她说的做几个动作也无妨。
她直挺挺地站着,伸出左手,手心朝上看着沈卯。
沈卯:“……”
“不是冲我要钱!还没到给银子的时候。”沈卯捂住额头,“手心向下,试图抓我那样!往前走两步呢?”
厉松雪照做,手心朝下,走得虎虎生威,两步便到了沈卯面前,手往前伸着,稍稍一抬便可掐住沈卯的脖子。
厉松雪:“?”
沈卯:“?”
二人面面相觑,沈卯命道:“不像,重来!有那种飞着或跳着的感觉!”
厉松雪开始不耐烦,但压着火又试了一下,她伸着一只手,腰杆挺得笔直,一步一蹦地蹦到沈卯面前。
“更不像了!你怎么这么笨!”沈卯黑着脸拂袖进了屋。
厉松雪这两天积压的的火气突地上来了,管他什么光禄什么雇主什么镖局镖规的,老实人不忍了!
她冲到光禄门前,拍着门大叫,“我忍你两日!受够你了!到底什么不像?”
云雀听到动静过来一看,见到自家的总教头不要命似的,正在拍那事儿精光禄的门,连忙趁那边开门前冲了过去。
“头儿!别拍了,方才依您的吩咐,我们在明月楼里找见了大皇子,但是他不愿跟我们回来。”
厉松雪一愣,“明月楼是什么地方?”
“是家青楼。”云雀顿了顿问道:“那咱们明日启程的时候再去叫他?”
“不必,我去请他,明日再等他太耽误时间。”厉松雪问清楚明月楼的方向,噔噔噔地下了楼。
云雀先是安抚了黑着脸开门的光禄,又不放心厉松雪,叫了几人跟了上去。
那大皇子正欣赏舞姬的舞蹈,身边还搂着两个,时不时张口享受花魁剥的石榴。
只听砰的一声,包房的门被一脚踹开,里面的歌姬舞姬哄叫着逃了出去。
“我道是谁,敢来……敢来扫孤的兴,原来是……总教头啊。”大皇子靠在原地,醉醺醺地开口。
厉松雪见到这一幕,胸口剧烈起伏,简直要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