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段时间,他一直处于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是阿姐将他拉了出来,带他去看人间,去长见识。
他第一次动用能力,是在半年前,那时的他,第一次发现一向开朗的姐姐落泪,即便对方强撑起欢笑,笑意盈盈道:“阿瓶乖啊,姐姐没事,你先自己去玩,待会咋们出去吃饭啊。”
他看到的是,她走到卫生间里面,竭力平复着情绪的样子。
他没有问,但也礼貌地没有去探查姐姐的思绪,去偷窥对方的痛苦来源。
来到大城市,他学到的第一件事情是不要随意窥探别人的隐私。
他乖巧地等待着。
等待着姐姐亲口告诉他是谁该死地伤害了她。
等待着姐姐乞求他的帮助,他想,或许,他也会向那个人一样,伸出自己的手。
只可惜,他什么都没有等到,没有等到姐姐的诉苦,没有等到姐姐的乞求,等到的只有她一次次落下的眼泪,只有她满身的淤青。
他攥紧了拳头,痛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阿令垂下了脑袋:“大概就是这样,我调查得知姐姐是被她那些所谓的艺人所欺负,我看不惯她们,恰巧妹妹正是需要皮囊的时候,所以我杀了她们。”
大概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但依旧令人不免唏嘘。
江羽还想问什么,突然,破门声响传来,几道身穿异调局制服的年轻面孔冲了进来。
在他们的后面,一个熟悉的面孔缓缓走来,异调局特殊调查小队二队队长,楚云深。
周榕看向楚云深,眸中带着不悦:“楚云深,你要干什么?”
楚云深手里还捏着烟蒂,似笑非笑地看了周榕一眼:“废话,当然是抓捕嫌犯了,实在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一队队长竟然也在这里,早知道你在这里,兄弟们就不来了。”
周榕压低声音:“楚云深,你到底在胡闹什么!有抓捕令吗?就来这里抓人!”
楚云深轻嗤一声,掏出抓捕令递给他:“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若是没有抓捕令,我们怎么也不敢擅闯民宅啊。”
周榕瞳孔一缩,看待上面特殊调查部的盖章,以及他师兄的私章,他捏了捏拳头,只能任由二队的人将几个小孩带走。
“哦,对了,牧长官说,这个案子你们就先别参与了,二队的人会处理好一切。”他拖着长长的尾调插兜离开了。
留下眉头紧锁的周榕和若有所思的江羽。
这个案子难不成和他们有什么牵扯,为什么要阻碍他们继续查下去。
江羽走到门口,看着依旧呆滞在原地的周榕,掉头道:“走了。”
周榕笑了笑,追了上去。
***
异调局
周榕站在牧云野的办公室对面,和对面处理文件的牧云野对峙。
“为什么这个案子要转接给二队?”
牧云野处理完一份文件后,放在一旁,缓缓道:“这是上面的决定,我也没有权利干涉。”
“我倒是无所谓,可你让我们一队的队员们怎么想?二队明摆着就是要欺负到一队头上。”
牧云野叹了口气:“你啊你,一遇到关于你们队伍的事情就失了分寸,大家都是一个集体,私下比比可以,互相激励,但是这种事情怎么也不能扯不到明面上来,说到底,我们都是一个集体。”
说完,他朝着门外的江羽看了一眼:“师兄知道你的想法,但这是上面的考量,你们一队暂且委屈一下。”
“还有啊,机灵点,脑子要开开窍,追人怎么就一点都不积极呢!”
周榕表情有些错愕,他指了指江羽,又指了指自己:“我……他……我们?”
牧云野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给周榕出谋划策:“师兄跟你说,想当年师兄追你云哥的时候,那叫一个轰轰烈烈,什么电影院、游乐园,师兄带着你云哥都去过,跟人家小朋友先来一场甜甜的约会,不要一天天就知道工作。”
周榕张了张嘴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脑子里面糊成了一团浆糊,模模糊糊被牧云野推了出来。
牧云野笑眯眯道:“我这师弟就交给你了,拜托了。”
江羽拽紧周榕的胳膊:“放心,那我们写走了。”
实话实话,他还是很喜欢周榕这幅样子的,他骨子里面那股子好胜心也只有在这时候才会被激发出来。
平时遮掩在一滩温和的表面下,看似成熟稳重,实则却又有点小性子。
莫名的可爱。
周榕被江羽拽着朝远处走去,他脑海里面乱成一团。
是啊,他应该是喜欢面前这个人的。
他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内心比谁都柔软。
金色的阳关撒在他的背影上,无数分割的碎片化成了熟悉的梦境,现实与梦境重叠,交织在一起。
“哥哥——”
他下意识喊了出来,化作捅向记忆的利刃。
他看到面前人晃了一下身体,片刻后,扭过头来,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笑了笑:“嗯?周队,你叫我什么?”
周榕顿时清醒过来,他捏了捏手心:“没什么,别在意。”
……
牧云野办公室
金丝缠绕的窗帘微微摆动,一个人影飞奔过来,将牧云野扑倒在地。
他摸了摸牧云野修长的睫毛,漫不经心地问:“宝贝,你可没有追求我哦~”
牧云野环抱住他的腰:“咋俩谁跟谁,有必要分那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