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玉轸醒了。
饿醒的。
眼圈酸涩,指头也疼,浑身像车辙碾过,也像高中读书时许久不运动,体测跑完八百米的第二日。
她搂着被子,遮掩心口,腿打着摆子站了起来,又摔回床上坐着。
小腿肚都在颤抖。
真不知道那事会让乳酸堆积那么多,又挺好笑的,某个侧面证明她这段时间疏于运动。寒冬一到,哪哪都冷,罗玉轸也不爱出门,喜欢和主郎待着。
“你怎么醒了?不睡会儿。”进来几个玉人仆侍,罗玉轸赶紧像只猴子蹿回帐子内,把身体遮住,肌肉一拉扯,酸的她龇牙咧嘴的疼。
“没个正形。”一名玉人诽道,“真不知道公子看上你这草莽哪点。也是让你平白得了运,要了我们家公子身子。”
罗玉轸又想笑了。
她还是受不了玉人说话,要来要去的。
特别是听到她要了耿兰雪那么强硬性格爱作闹的男人身子,罗玉轸就止不住想仰天大笑,叉着腰,像电视剧里的反派那样吼吼吼的大笑。
她得偿所愿了。
耿兰雪彻底是她的!
一个玉人把托盘里的兜衣和底袴丢给了罗玉轸,罗玉轸躲在帐子内穿好后,才走出来穿夹棉絮的袄子和灯笼裤。她没忘记平玉是异性的差别,这里面还有男身的玉人,罗玉轸可不想耿兰雪回来吃飞醋。
罗玉轸穿外袍的时间,有些玉人会找事做,拿拂尘把屏风的灰扫了,叠被子,检查床单上的脏污,把旧衣服拿出去浣洗。
有些没事做,爱捡懒,就坐上堂屋的高束腰冰片纹半圆桌,剥起兜里的南瓜子,一呸一吐尖利着说:“公子和平人做了,要不要给他去郎中那儿抓一碗避身汤。怎么说也是在情热期里做的,会不会很容易就怀上这平人丫头的崽子了?”
罗玉轸吓得连忙盯着那位哥哥。
打扫房间的玉人姐姐回:“我看你是糊涂,还没听过哪家平人能让玉人怀孕的。”
罗玉轸惊恐地点头。
那坐着嗑瓜子的玉人哥哥急了:“怎么没有!我老家卢龙就有过!铜匠家的玉人娘子被一个刺史大人的平人儿子娶回家后,没过几个月那玉人就显怀了,大着个肚子上街,还生了个小玉人。这事还被写进了我们本地府志。”
罗玉轸抱住头,发出难以置信地鼠鼠尖叫。
“那多半是那玉人又在外有了金人。你想什么呢,平人——”一个玉人姐姐上下扫视罗玉轸,递给罗玉轸一块垫吧肚子的糕点,“她有个包包咯!”
玉人们开了颜色玩笑,哈哈大笑起来。
那意思是说罗玉轸颈侧没有香腺的鼓包。
又被调侃没有性.能力,罗玉轸有点臊脸,局促地站着,后面又坐回榻上,拿着一块红豆酥小口小口地吃。
她吃东西像嚼草的兔子,捧着块软糯的甜糕,一点一点吃,可玉人们都在小时候养过兔子,那实际上是种讨人厌的小宠,味道臭脾气倔发情还多。
玉人们更喜欢一边聊着闲话,一边喂罗玉轸。
“原来主子喜欢草食平人女。”
“又不高大又不精壮都不知道哪点看上了。”
“有些平人还是挺朗健的,搬东西腰力也好。”
“她在床上有那劲儿嘛弄我们公子。”
罗玉轸呛住了,酥糕的碎渣落在锦被上,罗玉轸赶紧用手捡了。耿兰雪老爱干净,看见肯定要骂她的。
“在笑什么?”耿兰雪走进屋凉着声问。
卧房里即刻鸦雀无声,全体玉人倏地站起了身,低头垂眸向耿兰雪恭敬请了安,马上你推我,我推你,一窝蜂地逃走。
只留罗玉轸一人睁着大眼,把嘴巴里塞满的糕酥哽进嘴里。
耿兰雪不爱她坐在榻上吃东西。
耿兰雪眼尖的像针,大步跨过来,鹰视狼顾锐利捕捉到落在帷帐上的一粒红豆渣酥,半跪下来,男人用指尖捉起那一点酥,罗玉轸被抓了个显形,怯怯地躲开耿兰雪的视线。
耿兰雪盯着罗玉轸,像饿久了的夜狼,舔了下唇,不嫌脏把那一点酥吃了。
罗玉轸没看见,但看耿兰雪像猎犬鼻梁贴着锦被在嗅来嗅去,还以为他故意找她吃东西掉渣的错。
罗玉轸道了歉:“主郎,对不起,刚才我太饿了,就在床上吃了点姐姐递给我的酥。下次不这样了,我爱干净的。”
耿兰雪默默罗玉轸的脑袋,格外温柔的笑。
他只是在嗅罗玉轸坐过的地儿,热乎乎的,到底有没有味儿。昨晚他记得他闻到了。
手臂环上罗玉轸的腰,没有之前的坏脾气,耿兰雪同罗玉轸道歉:“是主郎的错,没考虑到夫人起来会饿。立马传午膳好不?”
罗玉轸被耿兰雪格外的温柔吓破胆子,抖着嗓说:“主郎,你别笑啊,变了个人似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更生气了?”
耿兰雪更为开朗地起身,朗声大笑,也不缠着呆头鹅那身子黏糊,跨步出去叫膳房备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