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歌怎么了？”

江戈神色平淡，似乎完全没理解江令的意思。

耳边传来其他人破音边缘的歌声，江戈的回应让一向冷静的江令，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微妙的不确定。

这时，江戈悄悄反手回握住江令的手，全程一言不发，两人都没有转头对视。

江戈目光望向其他人唱歌的方向，看似认真聆听，可只有江令清楚，对方的掌心微微出汗，又湿又黏。

明明是略显不适的触感，江令却没有松开，陪着他一同看向台上又唱又跳的何天。

不得不说，何天算得上是搞笑天才。

他此刻正在演绎大热电视剧里主角解开封印的虐心名场面，拿卫生纸蒙住双眼，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动，把剧中台词模仿得惟妙惟肖，最后顺势跪倒趴在地上，放声高歌。

何天之所以精通各类狗血影视剧情，是因为从小就陪着姐姐和妈妈追剧。

他还有一个性格安静的哥哥，和沉迷演戏、活泼闹腾的何天截然不同。

说说笑笑间，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几人约定的回家时间，此刻已是晚上九点。

司机依次将众人送回家，最后车上只剩下江令和江戈两人，车厢瞬间安静下来。江令摘下眼镜，用眼镜布细细擦拭着镜片，动作满是纠结。

以往当成是兄弟的人，今夜却突然当众唱了两首情歌，实在太过反常。

像江令这样外表高冷实则内向的人，就算心存疑惑，也不会开口追问第二次。

而江戈，本就没打算解释，至少现在不会。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乘电梯回到家中。

江戈跟在江令身后，看着他换完拖鞋就立刻冲进卫生间刷牙洗漱，像是刻意在躲避自己。

江戈没有给他躲开的机会，换好拖鞋后径直走上前，拿起牙刷站在他身旁，一同洗漱。

全套洗漱流程结束，两人一同躺到床上。整夜，江令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入睡前翻来覆去。

江戈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始终没有开口解答他的疑惑。他只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默默思考自己对江令，到底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房间。江令率先睁眼坐起身，身侧的位置早已空落落的。

他下床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桌上摆放着一束鲜花。

是一束明艳的向日葵。

江戈正将花插进水瓶里，听见动静回头看来，眉眼带笑：“你醒了？”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抱着插好的向日葵走过来，轻声解释：“我今早去医院看了我妈，回来路上突然想起，我从来没送过你什么东西。看到向日葵，就一下子想到了你。别总是板着脸，冷冰冰的。”

话音落下，江戈忽然伸手抱住江令，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要多开心一点。”

两人都默契绝口不提昨晚唱歌的暧昧插曲，熟悉的江戈，仿佛又回来了。

江令望着眼前金灿灿的向日葵，眉眼弯弯，轻声应下。

此时已是四月底，距离高考越来越近，身为高三学生，所有人的学习任务愈发繁重，升学倒计时步步逼近，全校都笼罩在紧张的焦虑氛围里。

唯有江令和江戈，依旧保持着往日的相处习惯。只是江令清晰地察觉到，江戈越来越护着自己了。

平日里江令会给同学讲解难题，难免会和对方靠得近一些。

每到这时，江戈总会第一时间穿插到两人中间，故作自然地开口：“这是什么题？我好像也不太会，一起学学。”

就这样，他次次不动声色隔开江令和其他人，就连何天也不例外。

有时何天想帮江令拎书包，都会被江戈抢先一步接过来。

何天总能莫名感受到一阵阴冷的气场，可转头看向江戈，对方眉眼带笑，看上去温和无害，根本挑不出半点问题，只能莫名打个冷颤。

尤其是有长相出众的陌生同学靠近江令时，江戈的警戒心会瞬间拉满，立刻跨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占有欲：“说话就说话，站这么近干什么？”

旁人都听闻过江戈的名头，见状都会下意识后退避让，不敢多言。

从前两人大多在江令的班级碰面，后来江戈的班主任管理愈发严格，他平日里课业繁忙，便换成江令主动去隔壁班级找他。

中午教室人少安静，江令来找江戈时，偶尔会遇见江戈的同桌陆深。

陆深性格开朗，每次都会主动打招呼：“嗨，江老大，又来找我们江同学？”

江令推了推眼镜，耳尖微微泛红：“我不是什么老大，叫我江令就好。”

“那可不敢。”陆深嘿嘿直笑，也不解释缘由。

一旁的江戈直接扔过去一卷卫生纸：“少贫嘴。”

陆深接住纸巾，笑着打趣：“谢谢同桌！祝你喜欢的人对你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定情、终成眷属！”

不等他再说，江戈缓缓起身，陆深立马摆手跑开，不敢再调侃。

“陆深还挺有意思的。”江令轻笑出声。

江戈心底瞬间拉响警铃，不动声色带着江令下楼，随口不着痕迹地抹黑：“他就是太自恋了，天天对着镜子收拾打扮，所以现在还单身。”

“自恋算是喜欢自己的一种表现吧，而且单身也没什么不好，我们现在本来就该以学习为主。”江令认真说道。

江戈停下脚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顺着他的话开口：“你说得对，我们现在是学生，最重要的就是学习。所有事情，都等高考结束再说，不管是恋爱还是别的什么。”

江令闻言微微迟疑，下意识问道：“你高考之后，打算谈恋爱吗？”

江戈有些意外，没想到他能从自己的话里听出这层意思，却也正好戳中了自己的心思。

他勾唇轻笑，故意试探：“到时候我找你谈，你同不同意？”

江令只当他是玩笑，坦然笑着回应：“怎么不行？随时欢迎。”

江戈心知肚明，只有面对玩笑，江令才会答得这般轻松随意，毫无顾虑。

日子如流水般悄然逝去，转眼就到了高考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