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江令身着月白色长衫,长发半束,年岁尚未及弱冠,身姿清瘦单薄。
他面色本就常年苍白,即便正值盛夏,也总要比旁人多披一件轻薄披风。
见江令放下碗筷,一旁伺候的丫鬟连忙上前,端来一碗汤药。
瓷碗中盛着黑漆漆的药汁,苦味浓烈,光是闻着便令人作呕。
“公子,等冲喜之后,您说不定就不用再日日喝药了。”
江令面不改色,端起碗,一勺一勺将苦涩的药汁尽数饮下。常年服药,他早已习惯了这份苦味。
“你们先退下吧。”
丫鬟应声,带着下人收拾好桌上的碗盘,轻手轻脚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房门闭合的瞬间,江令脸上淡然的神色瞬间裂开,眉头紧紧拧起,面露苦楚。
【系统,给我块糖。】
【叮!糖果兑换成功。】
一块奶糖瞬间出现在口中,清甜的滋味缓缓冲淡了满嘴的药苦。
【目标人物的位置呢?】江令问道。
系统检测一番,回道:【目前尚未检测到目标,应当是距离宿主过远。】
江令微微点头,随即起身朝外走去。
“少爷,夜里风凉,您还是回房歇息吧,免得呛了风难受。”丫鬟连忙上前劝阻。
“无妨,我去看看父亲。”江令轻轻摇头。
丫鬟细心替他拢好披风,恭敬跟在身后。
江令走到江府书房外,只见屋内灯火通明,他抬手示意丫鬟在远处等候,打算独自进去和父亲说几句体己话。
可他刚抬手准备叩门,屋内传来的交谈声,让他瞬间停住动作。
率先响起的是江父慈祥又满是担忧的声音:“我儿身患心疾数十年,我遍寻天下名医,始终无法根治。道长,你所言的冲喜,当真能治好我儿的病根?”
屋内,一位白须垂胸的老者端坐其中,只是满脸皱纹,看着年岁极高。
他捻着胡须,缓缓开口:“自然能治。令郎的顽疾,只需一场冲喜便可根除。”
“这冲喜……该如何操作?”江父连忙追问。
老者玄明子拂尘一甩,俯身低声道:“所谓冲喜,实则是换命之法。寻一位命格极硬之人,在冲喜大婚之时,与令郎互换气运命格,便可保令郎此后一生无病无灾、福寿绵长。”
听到这番话,门外的江令瞬间捂住嘴巴,眼底满是惊恐。
他强压震惊,轻步后退,迅速远离书房。
他一直知晓父亲打算为他冲喜续命,却从不知晓,这看似寻常的冲喜之法,竟是这般恶毒的换命秘术。
见他快步折返,丫鬟连忙上前担忧询问:“公子,您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江令迅速收敛所有慌乱,面色恢复平静,淡淡道:“无事,方才脚下踩空了。父亲正在忙,我们先回去。”
“是。”
丫鬟一路陪同江令回房,一路上江令都心神不宁。
入夜,丫鬟伺候江令散开长发、褪去外袍,随后退到外间小榻守夜。
江令自幼体弱,府中照料向来精细,江父给出的月例银两更是远超其他府邸,下人们个个尽心尽责,不敢有半分怠慢。
江令躺在床上,面色惶恐不安。
他闭上眼,在心底悄悄蛊惑系统。
【统子,咱俩偷偷打会儿游戏吧?只是单机游戏,不用联网,你不说我不说,没人能发现的。】
系统起初拒绝,可想了想,觉得江令说的有道理,最终一人一统悄咪咪地打起了游戏。
与此同时,书房内的谈话仍在继续。
江父听完换命之说,大惊失色,当即皱紧眉头果断拒绝:“此等害人害己的法子,万万不可!纵使能治好我儿,我也愧对旁人,此事作罢!”
玄明子眼神微微一转,连忙解释:“江老爷误会了,此法并非强行害人。需得双方自愿,方可互换气运命格。”
江父满脸疑惑:“此话怎讲?”
玄明子示意江父落座,一边烹茶,一边细细解释:“此法虽为换命,可我寻到的那人命格极硬,天生孤煞,克尽满门。他本是农户出身,家中亲人尽数离世,无钱安葬,早已自愿卖身换银。”
江父神色愈发凝重。
玄明子见状,继续劝道:“我已提前告知他所有利弊,换命之后并非即刻殒命,只是气运、寿命缓缓互换,他依旧能活数月之久。”
“且他入府做江家姑爷,便能享受半生荣华富贵,远胜一辈子贫苦日子。”
江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若对方当真自愿,倒也并非不可。明日你带他前来,我亲自见一见,再让他与小儿相处。”
玄明子眼底闪过一抹精明,微微弯眼笑道:“如此,便是最好。”
窗外鸟鸣清脆,晨光落在屋内。
江令缓缓睁开双眼,强撑着身子坐起。
丫鬟连忙上前搀扶他来到梳妆台前,细心为他更衣束发,随即轻声开口:“公子,老爷方才传话,为您安排冲喜的人已经到了,让您先见上一面。”
丫鬟眼底藏着几分好奇,“不知这位即将与公子冲喜的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铜镜光洁透亮,清晰映出江令清隽却苍白的脸庞。
他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模样比往日还要虚弱几分。
丫鬟心头一紧,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药丸喂他服下,又快步端来温水,让他就着温水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