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骑着马,跟在云昭墨身后半个马身的位置,将那包桂花糕好好地收在袖中,和他那枚素玉坠放在一起。左手捏着缰绳,右手缩在袖中,指尖轻轻抚过玉坠光滑的表面,一下一下,像在抚什么人的手背。
城门口到了。
守城的士兵认得云昭墨的马,也认得他身后那个总是垂着眉眼的内侍,远远地就弯腰行礼,让开了通道。两匹马穿过城门洞,光线一下子暗了又亮,马蹄踏在城内的石板路上,声音变得厚重起来,和城外不一样。
宫墙在望了。
红墙黄瓦,在阳光下灼灼发光,像一道巨大的、沉默的屏障,将里面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云昭墨放慢了马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混在市井的喧嚣里,几乎要被淹没了。
“季辞。”
“奴才在。”
“桂花糕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行……以后出宫,”云昭墨顿了顿,像在斟酌什么,“桂花糕,朕都给你买。”
风从宫墙那边吹过来,带着深宫里特有的、冷冽的、拒人千里的气息,将云昭墨的话吹得断断续续。可是季辞每一个字都听见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耳朵里,砸在心尖上。
他低下头,将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逼了回去,声音稳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握着缰绳的指尖在微微发颤。
“谢皇上恩典。”
云昭墨没有再说什么,策马朝宫门走去。
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斜斜的,一直延伸到季辞的马蹄下。季辞看着那道影子,看着影子里那个人微微后仰的坐姿、散在风中的衣袍下摆、还有垂在马鞍旁那只微微张开的手。
他催马跟上去,马蹄踩着那道影子,一步,又一步。
宫门在面前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像一头巨兽张开了嘴,要将他们吞进去。
两匹马一前一后走进了那道门。
影子消失在了门槛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