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沐寒忍住冲上去再给他一脚的冲动,问:“那我的房间呢?”
秦焱抬抬头,“对面。”
“没有别的房间了吗?”
秦焱抱着胳膊看着他的反应,得意地说道:“别院就三间房,爱住不住,不住拉倒!”
吕沐寒忍着怒气去了对面的房间,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忍要忍,反正自己寄人篱下只在这一时,那狗崽子要在自己那不知道呆多少年。
走进房间他把狐裘脱下来狠狠地扔到地上,刚刚在餐桌上被秦焱那个狗崽子摸到的瞬间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穿着它的每一秒都浑身不自在。
他把自己的包袱翻了个底朝天,这才想起来他根本没带更多的裘衣。秦承远在他走了一半的时候告诉他要久住,他根本来不及准备更多的换洗衣物。
也就是说,他要捡起来那件狐裘继续穿。
他闭了闭眼睛,睁开时眼底一片血红。
秦——焱——!
与此同时,秦焱在房间里狠狠打了个喷嚏,周身泛起一股冷意。
“吕阁主,夫人吩咐我送来暖炉——”
秦焱打开窗户,看见翠儿站在吕沐寒的房间门口,后面跟着的两个人手里抱着暖炉,不由觉得奇怪。
这才八月,用暖炉也太夸张了吧?难道他有什么病吗?他突然想起来在吃饭的时候吕沐寒也穿着狐裘。
“不应该呀,我怎么没听说?”他迷惑地喃喃道。
寒毒作为禁术失传已久,八年前在场的人里只有秦承远看出了些许端倪,除此之外,秦承远命药阁长老照顾受伤的吕沐寒和吕晏温,自然就知道了他的病情。
吕沐寒曾经拜托他们守护这个秘密,因此通清阁外除了秦承远,杨清蓉和药师,无人知晓他患有寒毒。其他门派的掌门只知他在八年前受了伤,但却不曾了解过这门禁术。
“有劳姑娘了。”吕沐寒敞开门示意他们进来。
隔了这么远他都能看到那丫头红了脸,什么眼光?他长得娘们唧唧的,哪有自己长得帅?这个卑鄙小人对女孩子倒是挺有礼貌的,呸!秦焱一脸唾弃,重重地关上了窗户。
第二日天还没亮吕沐寒就出门了,动静不大,但秦焱还是瞬间就清醒了。在外游历五年,他几乎时时刻刻都保持着警惕,对声音也格外敏感。
他微微掀开窗户,只见那个苍白的裹在厚厚狐裘里的男人坐在马上一手握着烟枪,一手牵着缰绳,似乎是注意到了他,只略微抬眸朝这边轻蔑地瞥了一下,不甚在意地自顾自离开了。
欠揍。秦焱在心底默默评价道,随后也起身更衣,今日他也有老友要拜访,没工夫找他的茬。
吕沐寒的烟枪里有一种焰明峰独有的烟草,名为吞焰,他此次来焰明峰,也打算再去买一点这种烟草。
吞焰本是一种治疗伤寒的药物,但具有极强的烈性和成瘾性,久食伤身,因此虽然吞焰效果卓绝,在其他风寒药物出现之后,吞焰也不再以药物的形式出现在市场上了。
尽管如此,吞焰能压制住寒毒,短暂地减轻他的痛苦,这是唯一能短暂控制住他的病症的东西了,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焰明峰是禁止栽种吞焰的,而且吞焰种植条件严苛,产量也少,一棵植株能用来入药的只有寥寥几颗种子,因此即便在焰明峰的黑市里也很难买到,不过好在他与操纵黑市之人还算熟络。
风月楼,明面上是焰明峰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但实际上是风花雪月的场所,里面几乎全是男倌,且接待价格高昂,只接待有名修士与豪绅,同时这里也是最大的黑市,在这里,只要你有钱,没有什么探不到的消息,也没有什么买不到的东西。
风月楼的老板名叫顾明修,除了经营这风月楼,还是焰明峰最大灵器阁的阁主。只是众人皆知顾明修是灵器阁阁主,无人知晓这风月楼的老板也是他。
吕沐寒和顾明修相识足有十年之久了,顾明修比吕沐寒还要长五岁,吕沐寒当年来找他寻吞焰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第一眼见到这个眉眼阴沉,带着几分哀伤却倔强的不肯露出一点脆弱的少年时,不知为什么,他不相信吕沐寒会是一个瘾君子。
两人初次见面时,吕沐寒还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他没花多大力气就查出了这个少年的身份,但是少年放下戒备,向他敞开心扉结交为朋友,却花了整整三年。
“沐寒,你来了?”顾明修走出来,墨色的眼眸里带了几分笑意,清冷的面庞也柔和了不少。
“顾兄。”吕沐寒欠了欠身。对这个人他还是尊敬的,顾明修待人谦和,从不过度打探他的隐私,除了吞焰外,还帮过他其他不少的忙,待他从来如长兄般照顾。
“烟已经准备好了,上来喝壶茶吧。”
吕沐寒点点头同他一起上了楼。风月楼也是有正经谈事的房间的,只不过不太用的上就是了。
吞焰的交易没那么见得了光,因此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风月楼内交易,说是交易,其实他们会促膝长谈良久。顾明修是吕沐寒为数不多的知己。
“晏温的身体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吕沐寒啜了口茶。
顾明修点点头,“这次你来待多久?”
“两日后便走。”
“这次呆这么久?”顾明修有些欣喜,吕沐寒向来是待不了两天就急着回家守着弟弟,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焰明峰呆这么久。
吕沐寒想起来这件事似乎有些头痛似的,点点头道:“说来话长。”
“我的灵器阁新炼了几把不错的灵器,你有空去挑几把?记我账上。”
“既然顾兄都发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吕沐寒笑着答道。
难得与挚友相会,聊了些开心事,此前的不愉快似乎瞬间一扫而空了。
“你我兄弟之间不必客气,今日是焰火节,晚上有盛大的焰火晚会,你之前都没参加过吧?到时候我会在风月楼备下薄酒,你有时间来吗?”顾明修有些期待地问。